先生這個詞兒一般是形容肚子裡有墨水,有文化的人,張開鳳在綹子裡教人識文斷字,周泰安戲謔的稱呼她張先生,說來也怪的很,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二人之間的稱呼一直飄忽不定,有時候張開鳳叫他當家的,有時也稱周大哥,不過次數有限的很,至於周泰安對她的稱呼可就不好整了,叫姐叫妹都顯得不適合,又不能哎來哎去,那個誰誰誰的!所以這個張先生喊出來,卻也恰到好處,既不生分也不曖昧。
張開鳳一見周泰安,眼神里頓時來了光彩,撲稜就坐起來,抬腿就要下地,國夫人慌忙拉著她。
“哎呀呀!你可慢點,別抻到了。”眼神卻在周泰安的臉上打量。
“當家的,你那邊什麼情況了?”張開鳳沒能親自參與剿滅大青咀子的行動,很是遺憾,躺在這裡啥也聽不到看不著,早就心急的不得了。
“擺平了。”
周泰安笑道:“這位想必應該是國夫人吧?您好,國祖已經回來了,這次您兒子首功一件,想必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先祝賀您了,生了這麼一個好兒子。”
張開鳳看著國夫人面露疑惑,趕緊介紹道:“阿姨,這個就是我們通肯山的當家人,他和國祖的關係很好呢!”
張開鳳不介紹還好點,這一介紹把國夫人嚇了一跳,感情這小夥子是個鬍子頭兒啊?她老頭子成天惦記剿匪,想不到自己和兒子竟然和鬍子攪和成了一鍋粥,先前國祖忽悠她來照顧張開鳳並沒有可以隱瞞其身份,說她是一個可憐無助的女鬍子,不過未來或許會成為你孫子的母親呦!
國夫人費了好大得勁兒才理解國祖的話,理順了孫子母親的身份設定,知道自己兒子有了中意的女子,至於那個鬍子二字自動被她忽略過去了。直到周泰安出現,老太太這才驚覺,兒子沒和自己扒瞎,這個女孩子真是個鬍子,現在鬍子頭頭來接人了。
國夫人處變不驚,畢竟見過世面,膽色是有的,當年點頭頷首笑道:“以前總聽人說,落草為寇的都是粗獷不羈的人物,想不到那都是謠傳,今日一見,才知道原來盡是些靚男俊女,也沒那麼可怕啊?”
見國夫人說的有趣,周泰安笑著點點頭:“真是兒隨孃親,原來國祖的豁達開朗的性子是得了夫人的遺傳,果然都是如此幽默。”
“張姑娘的腿傷應該多修養幾天,這對她有好處。”國夫人對周泰安印象不錯,不過她很有眼色,不願過多談及家事,於是轉了話頭。
“我問過郎中了,沒有什麼大事兒,基本就算好了,回去靜養即可,山上本就不寬裕,住在這裡可不少花銷的。”周泰安開著玩笑。
付了醫藥費用,謝別國夫人,留下黑皮照顧受傷的六子,其餘人回通肯山,路上,周泰安一邊開車一邊把清剿大青咀子的經過學給張開鳳聽。
“你為什麼不借機擴充隊伍?”等聽完整個經過,張開鳳提出了一個和國祖一模一樣的問題,周泰安無奈,只好耐心又給她解釋了一番不可為之的諸多因素。
“也是,你考慮的很周全,誰也不願意加入鬍子的,哪怕是一支好鬍子,咱們自己知道自己是好鬍子,可那些人不知道哇!這個事兒還真急不得,等日後他們知道咱們是好鬍子的時候,那就自然願意加入綹子了。”張開鳳歪著頭打著小算盤。
周泰安一個頭兩個大,這丫頭在那裡說繞口令呢!鬍子長鬍子短的,不過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忍心打斷她。
車後廂上傳來一陣敲擊,把木板拼裝的駕駛室拍的砰砰作響,周泰安趕緊剎車停下檢視情況,後廂上的那金沙靦腆到不行,支支吾吾的說她要解手,實在挺不住了,旁邊的老海哥倆抿著嘴偷笑,大山子的表情更誇張,不住的衝周泰安做鬼臉,意思是你看吧,今後有你受得,女人多了事兒肯定多。
張開鳳這才發覺後面還有一個女孩子,聽了周泰安的解釋,她主動帶著那金沙去旁邊的林子裡方便,周泰安搖頭苦笑,他不確定這兩個美女日後能不能和諧相處,一個聰明伶俐,一個性子剛烈,不怎麼好擺弄。
國祖押著俘虜回到城裡,將鬍子統統關進牢房,正打算也去醫館看看張開鳳,卻不成想馬公館的通訊兵跟著屁股就到了,說是馬占山馬長官有請,國祖一驚,自己調動部隊和鬍子圍剿鬍子,說出來是職責之內的事兒,可是其中誰又敢說沒有人情世故在裡面呢?要不是為了張開鳳,他又認識周泰安是誰?
原地愣了一下,國祖笑了,因為他已經想到了怎麼說詞對自己最有利,於是跟隨通訊兵去了馬公館。
“啥玩意兒?你慢點說,我怎麼聽糊塗了呢?你和鬍子合作,共同剿滅了另外一夥鬍子,是這麼個意思吧?”馬占山穿著家常服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滿頭問號的看著國祖,果不其然,他對國祖的話有點理解不透。
國祖不急不躁的笑著解釋:“就是這麼個事兒,大青咀子的那夥鬍子受人唆使,在咱們海倫周邊圈地攏人,企圖製造一片國中國出來……”他前前後後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個透徹,馬占山聽得目瞪口呆。
“猶太人妄想在這裡建國?你說背後有日本人的策劃?有證據嗎?”
“據周泰安說,鬍子的軍師就是最好的人證,他懷疑此人是日本人派來的細作,目的就是拉攏大青咀子為他們賣命,可惜讓他跑掉了。”
“你說的什麼周泰安是誰?鬍子頭?你們是怎麼搭擱上的?”馬占山很好奇。
國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個人您能有印象,就是去年綁過我肉票的那夥人,哦!他的江湖報號是震三省那個!我們是不打不相識,此人不但有謀略,而且仗義。”
“震三省?”馬占山想起來有這麼回事兒,沉吟一下說道:“明天把他給我帶過來,我要親自見見他,這年頭心胸裡還有國家民族大義的鬍子,可真是鳳毛麟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