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口若懸河的一通解釋,末了說道:“我看這個李萬年八成也是這樣,備不住把錢敗霍光了,養不起老婆孩子了,只好找個拉幫套的來幫襯自己,要不然沒法解釋是不是?”
周泰安還頭一次聽說拉幫套這回事兒,搖頭說道:“好像不能吧?憑李萬年的身份,怎麼也不至於混到找人拉幫套的地步,這事兒有點意思了,既然看不透,咱們倆也別浪費腦細胞胡亂猜測了,明天找到他,一問不就知道咋回事兒了嘛!”
黑皮咯咯笑起來,指著周泰安說道:“沒發現啊!原來老大你更損,這種事兒還打算找李萬年問問,你讓他親口告訴你,他老婆找拉幫套的了?那不是沒事找事呢啊,就算你全身都別滿了槍,李萬年估計也得和你拼命。”他笑的前仰後合。
周泰安一想也是,這事沒法跟當事人求證,於是腦瓜一轉,故意生氣道:“好啊,你敢笑話我?今晚罰你不許睡覺,給我牢牢盯死屋裡那個男人,等他出來時喊我,咱們一起去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黑皮耷拉著腦袋,無奈的接受了這樣的處罰,周泰安也不管他,自顧自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開始睡覺。
等周泰安睡到自然醒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他睜開眼睛,記起昨晚上發生的一切,立刻扭頭去找黑皮,卻發現這傢伙居然趴在窗臺上正打呼嚕呢,口水都順著胳膊流在窗臺上。
臥槽!周泰安蹭的一下蹦下床來。
黑皮估計不知道啥時候支撐不住了,趴在那裡睡著了,周泰安第一時間去看李萬年家的情況,天亮了,也得眼多了,院子裡的一切看得比晚上清晰多了。
或許是天意,周泰安看過去的時候,房間的門打開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袍掛子,戴著一頂同色禮帽的瘦高個子男人從裡面走出來,身後門口一隻白藕一樣的胳膊探出門外,晃動著和他告別,傭人劉媽已經將院子的大門開啟,畢恭畢敬的送那個男人離開。
周泰安一腳踢醒了黑皮,還好,自己起來的正是時候,要不然可錯過了這個機會。
“咋了?……”黑皮迷迷糊糊的被驚醒,擦著嘴角的口水問道,看周泰安一動不動的向窗外觀察,他激靈一下徹底醒過來,忙探頭去看。
“臥槽!出來了,還好,還好沒漏過去這王八犢子。”
周泰安沒理他,目光牢牢的盯在那個男人的身上,居高臨下,對方又戴著禮帽,根本看不到他的臉,不過路邊一輛小汽車卻出賣了他的身份。
那是一輛四門六缸的別克,雖然模樣看在周泰安眼裡是那麼古老滑稽,不過在當下卻是豪華品牌,除了達官顯貴,商業巨賈,一般人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這輛別克,末代皇帝,對,就是剛剛被馮玉祥趕出紫禁城的溥儀,他三年之前花費3000多大洋買了一輛,不過還沒來得及享用,就土豆搬家——滾蛋了,那輛車也不知所蹤。
修理工出身的周泰安對這種老爺車也很感興趣,當然也知道它價值不菲,看著禮帽男人鑽進轎車遠去,周泰安若有所思的望著其背影發愣。
“看清楚了沒有?認識不?”黑皮睡眼朦朧,看得不清晰,趕緊問周泰安。
“沒看到臉,不過想要查到這個人也不是難事兒啦!像這種汽車,想必省城不會超出五輛,一打聽就知道了。”周泰安這回信心十足。
“你去睡一會兒吧!我看看李萬年啥時候回來?等他回來咱倆去找他,得抓緊,夜長夢多啊!”
於是黑皮補覺,周泰安倒了杯熱水,坐在窗戶前一邊喝,一邊注意李萬年家的動向。
李萬年是中午之前回來的,他一進院子,周泰安和黑皮後腳就上門了。
“實在不好意思,本來說是一天時間的,不過我性子急,提前了一點,你不介意吧?”周泰安看到李萬年略微詫異的目光,痞相十足的解釋道。
“不……不介意,反正早晚都是那麼回事兒。”李萬年從房間裡取出一個藤條編制的小箱子,遞給周泰安。
“林林總總的就這麼多了,雖然樣式複雜了點,但是摺合下來,那些民工的薪水錢是足夠了,咱們這就兩清了行不?”李萬年很光棍的說道。
周泰安把把箱子上面的卡鎖彈開,不由得面露驚訝,完全被裡面的東西震到了。
滿滿登登一箱子錢,不過正如李萬年所說那樣,款式有點複雜。
箱子裡花花綠綠的事紙幣,叮噹亂響的是大洋,銀元,居然還有散碎的銀塊兒,除了大洋周泰安認得,其餘的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更別提分辨真偽和判斷幣值啦!
“看看,夠不夠?”周泰安不動聲色的把箱子轉遞到黑皮手裡,黑皮不知道他啥意思,粗略的掃了一眼,衝周泰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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