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拿著望遠鏡觀看敵情的溫柔此時發出一聲驚歎,引得周泰安湊過去問道:“怎麼啦?敵人有啥鬼把戲?”
“沒有!不過你看看。”他把望遠鏡遞給周泰安,然後用手指點著方位。
“隊伍靠後那幾個騎馬的軍官,其中有個矮胖子,四方大臉那個……”
“他是誰?”周泰安按照溫柔的指點尋過去,果然看到了他說的那個人物,心裡一動。
“我見過他,所以認得,他就是張海鵬。”溫柔之所以淪落為匪,歸根到底和張海鵬治軍不嚴,縱容屬下胡作非為有莫大關係,後來又四處緝拿他,也算是仇人之一了。
“看來張海鵬這次是吃定咱們了,居然親自登場主戰來了。”周泰安一邊看著一邊笑著說。
“可見這廝恨咱們的心思有多深重?”溫柔道。
“這樣更好,正主兒出現了,那就一併解決所有恩怨好了。”
溫柔忽然面色凝重起來,期期艾艾的說道:“能不能拿住他兩兒說著,不過這廝的出現,恐怕會對霍嘯天以及歸順的那些洮南兵們有影響,畢竟這些人在張海鵬淫威控制下太久了,我怕大夥兒心有餘悸,到時候影響戰鬥力。”
周泰安歪著腦袋想了想,肯定的說道:“你的考慮有道理,不過其實問題不大,要知道霍嘯天平日就和張海鵬尿不到一個壺裡去,屬於心在曹營心在漢的那種人,現在有機會擺脫出來,斷不會重蹈覆轍再走回頭路的,況且張海鵬心胸狹隘,怎麼敢重新任用背叛過自己的人?所以,我覺得影響不大,只要洮南兵們敢打出第一槍,那就不會有事兒了,突破心裡壓力,剩下的迎刃而解。”
“但願,拭目以待吧!”溫柔點頭稱是。
兩個人說話間,毫無察覺的洮南兵已經越過兩方側翼,大搖大擺的向江邊正面陣地趟過去,大部隊行動,居然連偵察兵都不派,這可真讓人無語,面臨死神的籠罩之下兀自不知,彷彿在自己後院子散步一般。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蒼穹,隨即一排排步槍開始射擊,一百多米的距離,是步槍精度最高的射程,霍嘯天很能沉得住氣,一直放張海鵬的部隊走的更近一點才開始射擊,隨著槍響成一片,那些散羊般的洮南兵立刻被打倒不少,其餘的人立刻炸了廟,大家都是綹子出身,對遇襲後的反應能力還是很到位的,不等軍官發話,一片片全部就地臥倒,將步槍拽到面前,噼裡啪啦的開始拉栓上膛,然後趴在那裡開始還擊。
“還好還好!”溫柔見到正面戰場終於打響了,舒了一口氣,隨即握著駁殼槍衝王海林喊道:“對面打響了,敵人一定會發動衝鋒,一旦他們開始衝鋒,一定用機槍給我打散嘍,別讓他們形成氣候。”
“好嘞!”王海林痛快的回答著別看自衛團的戰士們從開始到今日,大仗小仗的也沒少打了,今天這種直面規模的戰鬥還是頭一次,緊張中帶著興奮,尤其是兩翼的機槍手,早就磨拳霍霍急不可耐了,副手把彈藥箱子掀開,做好了供應的準備,備用槍管子不住的用棉布擦拭著,生怕粘上灰塵。
周泰安一直用望遠鏡盯著洮南軍後面,時刻不離張海鵬的身影,以他為中心的那些軍官,顯然就是這次戰鬥的指揮所以,此時激戰開來,這個指揮系統顯然也處於慌亂之中,衛兵拼命的用力牽扯馬匹的韁繩轡頭,防止它們受驚亂竄,隨即幾個軍官也滾落下馬,躲在戰馬後方。
“一群酒囊飯袋!”周泰安放下望遠鏡,不屑的吐了口唾沫,這樣的指揮者怎麼可能贏得了自己?臨危不亂,臨戰不慌,指揮流暢,進退有度才是將帥之道,遇到事兒就麻爪,縱有千軍萬馬又有何用?
雖然看不起對方,可是周泰安卻也絕不敢大意,那句經典名句他還記得——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因此他堅守作戰計劃不變。
鬍匪也有鬍匪的血性,誰也不甘心被人當豬宰,這些昔日的山大王們從來沒受過這個氣,經過最初的慌亂後,很快就鎮定下來,射擊也逐漸有條不紊的進行,此時督戰的指揮官也傳下來命令,前方遇到敵人堵截,命令部隊發起衝鋒,無論如何也要打破敵人的火力阻隔,攻進他們的陣地。
大小軍官們開始調配火力,迫擊炮,輕重機槍,一起開始進行衝鋒掩護,以營連為單位發起集團衝鋒,不過這些洮南兵的衝鋒看起來也是受過訓練的,居然還懂得分散隊形,並且都是三三編隊,彎著腰,儘可能將身體壓低,以減少被流彈命中的機率。
一百米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無論何種槍炮都可以發揮最大的威力,但是手榴彈卻沒辦法甩過來,在火炮數量還不能大批次裝備部隊之前,手榴彈這種近身武器,可以說威力還是足夠驚人的,幾十,幾百,甚至上千人一起投擲出去的手榴彈,如果同時落在敵人的陣地上,破壞力不亞於一輪炮擊,所以,霍嘯天是絕對不敢放任洮南兵逾越到近前的。
周泰安他們當然也知道這點,所以看到敵人開始發起衝鋒,一直沒動靜的機槍立刻開始咆哮,左右兩翼各有五挺輕機槍佈置,彈雨傾盆,在洮南兵的隊伍裡炸開一團團紅色粉舞,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子彈貫穿身體,手舞足蹈的抽搐著身軀,隨後栽倒不動了。
自衛團兩翼突現的火力立刻讓洮南兵剛剛組織起來的衝鋒隊形大亂,不過也隨即招來對方重火力的關照。
“噠噠噠噠……”
“嗵……嗵……”
重機槍和迫擊炮立刻劈頭蓋臉的向兩翼陣地砸射過去,將地面上的泥土炸的翻飛,自衛團戰士們立刻隱蔽在戰壕裡不再露頭,任憑對方的子彈炮彈不要錢一般傾射過來。
“繼續衝鋒!晌午之前給我拿下江沿陣地。”後方不遠處的指揮部所在地,張海鵬惡毒的眼神望著戰場,一口碎牙咬的咯咯響,毫無疑問,他已經明白了,面前這夥兒敵人,正是他念念不忘的周泰安一支,其中還有讓他詛咒不已的叛軍霍嘯天,望遠鏡裡那片灰軍裝,除了叛軍還能是誰?
做為一個地方行政長官,他很久都沒有見過這麼大場面了,萬人級別的交戰已是若干年前的事兒了,想當年在關裡,縱馬馳騁,槍林彈雨,他張海鵬也不是沒見過世面,比這更大的場景都親臨其境過,不過今天這場面卻讓他感覺實在難受,也不知道啥原因?就是覺得肚皮裡有一股火氣在慢慢膨脹,卻無法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