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個日本兵對上七十人,平均一個日本人就被五支以上的槍瞄著,就算槍法都稀爛臭,也總會瞎貓碰到死耗子的,想不死都很難,這是周泰安的群起而攻之戰法,一擊奏效,其中運氣的成分很大,這支日軍小分隊自己大意才丟了性命,要是正規戰場上,前後左右多遠的距離都會就有觀察哨或者偵查兵,敵人想要近身偷襲根本不可能的事兒。
“下去補刀!不要留下活口。”周泰安對國角說道,後者點頭領人去了,到底是上過戰場的鐵血軍人,補起刀來毫不拖泥帶水,噗嗤噗嗤的鋼刀刺入肉體的聲音乾脆利落,騎兵團計程車兵們面無表情的重複著這一動作,把自衛團那些傢伙們看得一愣一愣的,拿槍打人跟拿刀攮人感覺那是不一樣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視覺衝擊更強烈,不經歷若干血火洗禮,很難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坑裡的併肩子,順風順雨嘍!亮個盤兒吧!”周泰安衝著屯子裡喊道,他這話一齣口,立刻讓身邊那些部下側目,心裡犯起了嘀咕,怎麼還說起了黑話,咱們不是不做鬍子好多年了嘛?
屯子裡並沒有迴音兒,當然也沒有人打槍了,周泰安知道對方一定躲在暗處觀察自己這支奇怪的隊伍,他回頭瞅了瞅,不禁啞然失笑,國角的騎兵們一身奉系招牌軍裝,自衛團的戰士們倒是換了便裝,可是精氣神掩飾不住軍人的氣息,別說陌生人了,就算是自己,換位思考也不會輕易露面吧?要知道鬍子最忌諱的就是和大杆子(當兵的)打交道。
不過這幾個人不出來他也沒辦法,總不能動武力脅迫人家出來報答救命之恩是吧?
“你們是哪路神仙?”正當周泰安想要放棄時,一個人影從一所土房後面冒出來,衣襟敞開著,腰間一根巴掌寬的牛皮帶,銅板磨製的頭扣閃閃發光。
“過江龍而已!想必鎮南關就是閣下?”周泰安和那人距離二十多米攀談著,他能感覺到那傢伙的戒備心十足,皮帶上插著兩把二十響,機頭大開,雖然他手裡沒槍,可是周泰安敢斷言,暗中一定有他的同夥在用槍瞄準自己。
“那都是道上人給面子而已,我姓張,不管怎麼說,先謝過你的解圍之恩,這次大意了,差點報銷在這裡,敢問當家的蔓?日後必有回報。”那漢子一抱拳。
“巴吉子蔓”
“原來是周兄弟!謝了。”
“你們咋回事?怎麼招惹到日本人?”周泰安想了解一下當地的情況,而綹子就是最好的活地圖,地面上大事小情幾乎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這也是他脫下軍裝,改換門庭的目的所在。
聊了幾句後,姓張的漢子明顯輕鬆了許多,看出來這夥人沒有惡意,他回頭無聲的看了一眼,然後有三個同樣裝扮的漢子相繼走出來,在他身後站定,只不過槍卻提在手裡。
“過來侃一會兒吧!”周泰安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伸手邀請道。
“好!”姓張的漢子點頭,再不遲疑,大踏步走過來,和周泰安一起坐在一戶人家的院牆上,周泰安暗暗豎拇指,這漢子有些膽量魄力,不是一般人。
“我和日本人是世敵,不共戴天,他們已經緝拿我多少年了,要不是周兄弟仗義出手,恐怕這一次遂了他們的心願了。”張姓漢子,也就是鎮南關再次感慨起來。周泰安也不打斷,豎起耳朵聽他說,隨手摸出菸捲遞過去,卻被他婉拒,原來不會吸菸。
“我其實也是過江龍而已,老家是大連南關嶺的,祖上開了一家木柴廠,當年日本人屠城時爺爺奶奶就死了,後來木材廠也被日本人徵用,我爹和他們打官司始終無果,一氣之下犯了病也走了,我光棍一條索性豁出去了,糾集了一幫窮苦兄弟插了香頭立了綹子,專門幹日本人,後來上了線被盯死,他們幾次想剿滅我,但都化險為夷,不過老家是待不下去了,只好尋思來奉天混口飯吃。”
周泰安搖頭笑道:“恐怕不是為了混口飯吧!從大連到奉天,這一路的日本人可不少,你沒輕嚯嚯吧?”
“哈哈!”鎮南關也笑起來,響鼓不用重錘,自己說了前言,人家居然能猜測出後半斷劇情發展,挺厲害。
“都是你兄弟?”周泰安掃了一眼鎮南關那三跟班。
“唉!慚愧啊!三十多號人,愣是讓我帶得只剩下他們三個了,可惜了那些兄弟們。”鎮南關情緒變化非常快,剛剛還哈哈大笑,這會兒臉上陰雲密佈,看架勢都有落淚的可能。
性情中人啊!可愛!周泰安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敢和日本人乾的都是好漢子……”周泰安也只能這樣安慰鎮南關了。
“周兄弟,看你們的組合挺隔路,這是咋回事兒?”自古兵匪不兩立,鎮南關看著奉系騎兵們和便裝的自衛隊戰士們有說有笑的打掃戰場,疑惑不解。
“說句實在話,那些奉軍都是我的朋友,我原來也在綹子,後來上了岸,現在自己單幹,不過是正經八百的買賣,這次從黑龍江過來,也是和日本人有關。”周泰安笑吟吟的看著鎮南關。
“哦!你們是黑龍江的啊?那可不近乎。”鎮南關有點驚訝,不過立刻說道“我發現了,只要能和日本人扯上關係的事情保準沒好事兒,那幫玩意兒簡直壞透頂了,看著彬彬有禮的,其實個個吃人不吐骨頭,在這片地面上兄弟你有啥為難招災兒的儘管言語一聲,給那幫驢操的添堵,是我最喜歡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