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鎮南關點頭,大道理他不一定懂,不過他只認一個理兒,只要不讓日本人佔便宜,好過,那怎麼都是正確的,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張口問道:“那你們說,這次日本人冷不丁的對鐵路周邊進行清理拆除,是不是有陰謀?”
周泰安肯定道:“陰謀不一定,不過想來目的絕不單純。”他想起張作霖專列遇襲的具體細節,隨口問起來“三洞橋離這裡多遠?”
“不遠,十里之外,皇姑屯西北四里處,怎麼了?”鎮南關對這一帶很熟。
“咱們等會過去瞧瞧。”
周泰安之所以問起這個地方,那是有原因的,世人只知道皇姑屯爆炸事件,總以為張作霖是在那裡遇襲的,其實不然,皇姑屯雖然此時已經也有自己的火車站點,但卻不是事件爆發地,真正要了張作霖老命的地點其實是在其附近的三洞橋。
日本人做事一向以謹慎細膩著稱,尤其是玩命陰謀詭計的時候,更是慎之又慎,不做則已,但凡下定決心了,那就一定要百分百的機率,一絲一毫錯漏都不允許,以關東軍為首的激進分子早就迫不及待的想染指東北,不過前提肯定是找到一個合適的藉口,並且不授人以柄,奉系雖然目前處於頹勢,但要真同日本翻臉,他們不敢保證能佔到便宜,畢竟國內各方面都還沒做好全面反動戰爭的準備,國戰不是兒戲。
在鎮南關他們的帶領下,一眾人馬很快就行至三洞橋附近的一處土丘旁,周泰安讓隊伍就地休息,領著國角,鎮南關幾個人摸上土丘,趴在地上向三洞橋觀察。
這是一座上下通行火車的鐵路橋,下面有三個橋洞子,兩處供火車通行,一處供行人車馬行走,京奉鐵路就在下面穿過,上面的鐵路線就是曾經的中東鐵路,現在的南滿線,長春到大連的必經之地。
兩處鐵路呈十字型上下交錯,周泰安望著灰色水泥橋墩不禁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一股沖天蔽日的硝煙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炸響,一節雍容華貴的車廂沖天而起,在空中扭曲變形,碎石塵土裹挾著殘肢斷臂漫天飛舞,一代梟雄至此煙消雲散……
此時三洞橋附近還有一片茅屋,從門前戳立著的幾根木樁和房屋佈局來看,曾經這裡似乎是一個大車店所在,這裡離著皇姑屯不遠了,過了那裡就是奉天,來往行商販足們都喜歡在這裡落一下腳打打尖,想必生意應該不錯,可是遠遠看過去,顯然早就是人去屋空,八成主人已經被日本人全部遷移到別出去了,只留下一片狼藉,不光官道土路,就連鐵路沿線都是一片寂靜安寧,看不到一絲人間嘈雜之聲。
“如果日本人真的想動手,這裡確實是個最合適的地點。”鎮南關都看出了門道。
“應該不錯了。”國角轉動腦袋,四下觀望,這個地方他無論是乘坐火車還是步行都曾經路過,不過那時候根本就不曾刻意留心過這裡的環境地勢,現如今心裡有了先見,越瞅越覺得周泰安分析得有道理。
周泰安當然不會告訴他們,爆炸案鐵板釘釘就是這裡,而且日本人的陰謀還得逞了,那樣沒法子自圓其說。
“日本人很狡猾,他們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兒,這個地點簡直絕佳,換做是我,也會選擇這裡。”
國角點點頭:“但願你分析的正確,不過就算咱們能把所有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可是他們動手的時間咱們也不知道啊?這樣還不是等於抓瞎?難道一直在這裡幹靠著?”
這件事兒周泰安確實不好解釋,刺殺事件可以說是分析出來的,別人無話可說,只能覺得他心思縝密,對時局瞭解的透徹,可是這具體的時間如果自己再下了定論,那真就沒辦法解釋了,總不能說自己靈通易經八卦,奇門遁甲,愣是推算出來,別說沒人會信,恐怕會適得其反,不把自己當怪物也會懷疑另有居心。
“你們騎兵團得到命令回防原籍的時候,那就是奉系高層做了決斷的檔口,我估計高層回撤這件事也是為期不遠,就算他們大軍拖拉,收拾瓶瓶罐罐需要時間,一個月左右也足夠了,要知道歸心似箭啊!他們也急。”
“得一個月左右?”國角眼珠子瞪圓了,心裡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有點孟浪了?聽風是雨兒居然相信周泰安的所謂分析,跟他跑了這麼遠過來,難道要在這個地方蹲守一個多月?
周泰安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笑道:“你也是帶兵的人,自然知道部隊調動不易,尤其是張作霖的關內全部人馬,不但有軍隊要安排行軍路線,還有他的政府部門的一切事宜需要交接託辦,自己家的親眷也得妥善處理,最重要的就是他本人的行走路線和防衛工作,那都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佈置妥當的,所以時間短不了,咱們也彆著急,只要確定了地點,用眼睛看住嘍,只要日本人一有動作,肯定第一時間就能發現,到時候還怕奈何不得他們?”
其實那個時候的人對時間觀念並不強烈,部隊交通工具相對便利,移動起來覺得不算什麼,可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時間是最不經意的東西,沒有那麼寶貴,不要說跨省行走了,就算去隔壁縣城走親戚串門,沒有個三五天也是難以成行的,除了用騾馬代步,大多隻能靠步行,唯一耗得起的就是時間。
後來傳說四野入關作戰,前頭部隊已經到了淮北。後面的還沒出山海關呢,幾十萬人的隊伍,拉扯的戰線不是一般長。
“與其坐等,不如先發制人,咱們總要乾點啥才行。”周泰安當然不單單是為了阻止日本人暗殺張作霖來的,他還有一個小心思。
滿鐵線是日本人在東北,甚至是中國的搖籃,是滋生一切罪惡的發源地,他們依仗著這塊法外之地肆意發展自己的經濟實力,軍力,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為日後的侵略打基礎,如果自己能將滿鐵搞得雞飛狗跳,不但能打擊日本人的發展,興許能間接的改變一些歷史的原本走向也說不定,反正嚯嚯他們沒有心理壓力。
“不是,你幾個意思?”國角有點糊塗了。
“幹日本人!中不?”周泰安笑道。
國角還沒回答,鎮南關卻樂了,這個周兄弟真對脾氣呀,居然不怕事大,敢同日本人硬殼,放眼望去好像除了俺鎮南關,他還是第一人,不過挺好的,有的玩了。
“怎麼幹?”鎮南關兩眼爍爍的盯著周泰安,一副你幹我跟著的表情顯露無疑。
“就玩鐵路,這是日本人的大動脈,咱們就割他大動脈,把鐵路線給他嚯嚯癱瘓嘍,沒準還能打消他們刺殺張作霖的念頭呢!一舉兩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