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我招惹的!我這他媽就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落呀!我這是替人背了黑鍋了。”
“哦?說說咋回事。”那泥鰍以前和老翟頭有過幾次接觸,彼此關係還算可以,看到他落了難,也不好拒之門外,於是請進窩棚裡,倒了水給他們喝,然後聽老翟頭開始敘述自己的離奇遭遇。
“你聽說過鎮南關沒有?”老翟頭喝完水,抬頭問那泥鰍。
“聽說過,是個過江龍,旅大那頭過來的,專門跟日本人殼,是條漢子,不過聽說混的也挺慘。”
“嗯,就是他。”老翟頭點頭。
“那些日本兵說咱們這幾個綹子相互勾結,連同鎮南關把他們皇姑鐵路守備隊一窩端了,你說這他媽的不是欲加之罪嘛?”
“啥?”那泥鰍的眼睛頓時瞪圓了,驚訝的表情毫不掩飾的掛在臉上。
“皇姑守備隊我知道,那可是一個日軍小隊,足有六七十號人呢,是鎮南關乾的?他這麼尿性?”
“真假咱沒看到,日本人是這麼說的,不過我覺得那傢伙能幹出這事,可是日本人既然知道是他乾的,幹雞巴毛找我的茬,這事兒和我有個毛線關係?你說我冤不冤?”老翟頭一臉的委屈,喝了點水後,他緩過來不少,一想到手下兄弟死傷慘重,心疼得直抽抽。
“日本人心毒啊!他們這是想借機會除掉所有綹子。”那泥鰍分析道:“你不是說有憲兵隊跟著他們嗎?這兩家雖然不和,但是在針對咱們這方面,那倒是一個心願,所以不要抱有任何僥倖,看起來,我這裡也不安全了。”
那泥鰍話音未落,就聽的外面槍聲乍起,砰砰的不絕於耳,所有人大驚失色,立刻鑽出窩棚趴在地上四處觀察。
槍聲是從對岸傳來的,河面不是很寬,也就百八十的寬窄,岸邊正有幾條人影如喪家之犬般狼奔虎突,並且不時回頭還擊,他們身後不遠處,一片土黃色軍服顯現出來。
那泥鰍的眼皮一耷拉,心裡忽悠一下,剛說完不安全,這就應驗了,日本兵打上門了。
“是青眼獸的人!”老翟頭看清楚了,那幾個倉皇逃竄的傢伙是劉志的人。
“看來他們也完了,不過這幫傢伙兒可真蠢。”那泥鰍恨恨的罵道。
都是老江湖了,老翟頭聽了後老臉一紅,卻裝作沒聽到,也難怪那泥鰍口吐芬芳,日本兵雖然能剿滅他們兩家,但是或許並不知道他那泥鰍的老巢,你們被人一打都往我這裡跑,這不是把鬼引過來了嘛!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那泥鰍也沒招,他看著那幾個人被追的急了,到了河邊二話不說一個猛子紮下水,就向河心島游過來,身後的追兵也到了,日本兵站成一排,三八大蓋啾啾的向水裡的活動靶子射擊。
“給我打!”那泥鰍關鍵時刻還是保持了清醒的,他不知道那幾個人裡有沒有青眼獸,但是自己的老巢現在已經暴露,日後藏身之處得另外尋覓了,伸手搭救同袍是一方面,打死幾個日本人出出氣才是主要的,既然不讓我消停,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那泥鰍的部下最多,有二十來人,手裡的傢伙式兒也硬挺,都是快槍,不過花樣挺多,有三八式,也有遼十三,還有俄國槍,當下躲在草叢裡向對岸齊射,火力倒也驚人,鬍子的槍法都不賴,居然打中了幾個日本兵,剩餘的嚇得立刻臥倒,向這邊開槍,河裡那幾個人倒沒人搭理了,幾個傢伙如釋重負,拼了命的划水想要逃出昇天。
鬍子的槍法好,日本人的槍法也不賴,兩邊不斷射擊,互有傷亡,誰也不敢大意了,把腦袋壓的很低,隔空對射。
“人不少,估計得有七八十人,咱們扛不住,得趕緊想辦法才行。”老翟頭在旁邊看得清楚,低聲對那泥鰍勸慰道。
“一時半會兒沒事兒,他們又不會飛過來,只要敢下河游過來,我就打他個水鴨子。”那泥鰍一邊開槍一邊哼唧著。
“日本人不傻,他們會去找船的。”
“這一帶哪有那麼多船?”
日本人打了一會槍,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停了,鬍子們趴在島上看不到人影,也就不再開槍,卻是誰也不敢起身,生怕招來子彈。
“撤了?”
“應該是想招兒去了。”
此時天色漸黑,那幾個逃得性命的鬍子水淋淋的爬上岸,見到那泥鰍和老翟頭,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隨即大放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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