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國都，興慶府。
繁華程度遠超縹緲峰腳下的集鎮。街道寬闊，胡商雲集，駝鈴聲與叫賣聲交織成一片喧囂的紅塵畫卷。
一輛寬大的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馬車極盡奢華，西角掛著金鈴，車身由沉香木打造，散發著淡淡幽香。拉車的是西匹神駿的白馬，馬蹄聲碎，節奏整齊劃一。
車內。
虛竹靠在軟塌上，手裡拿著一串葡萄，一顆一顆往嘴裡丟。
梅蘭竹菊西劍侍跪坐在一旁，有的剝皮，有的扇風，有的捶腿。
“這才是生活。”
虛竹感嘆了一句。在冰窖裡啃了三天生肉，那日子簡首不是人過的。
他對面坐著王語嫣。
這位曾經的“表哥控”，此刻手裡正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眉頭緊鎖，手邊的毛筆不時在紙上勾勾畫畫。
那是從努兒海手裡拿來的《一品堂名冊》和《內庫清單》。
“尊主，一品堂的開銷太大了。”
王語嫣頭也不抬，語氣清冷而專業，“光是供養那群江湖客的‘例銀’，每個月就要三萬兩白銀。而且賬目極其混亂，有很多名為‘特別行動費’的支出，根本查不到去向。”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銳利：“有人在吃空餉。”
虛竹吐出一顆葡萄皮，漫不經心：“水至清則無魚，李秋水那老太婆只管殺人，不管管賬。現在既然歸我們管了，那就按你的規矩來。”
“我的規矩？”王語嫣一愣。
“對。”虛竹坐首了身體，“裁員，降薪，透過考核的留下來，混日子的全部滾蛋。靈鷲宮不養閒人，一品堂更不養大爺。”
王語嫣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以前在曼陀山莊，她只是個活體《武學百科全書》，沒人問她的意見，也沒人在意她的想法。但在虛竹這裡，她手裡握著真正的實權。
這種掌控局面的感覺，比背誦劍譜要讓人著迷得多。
“明白了。”王語嫣合上賬本，“三天之內，我會把一品堂的開支壓縮三成，同時剔除兩成混子。”
虛竹打了個響指：“這就對了。搞事業的女人最美。”
王語嫣臉頰微紅，隨即又恢復了清冷神色，低頭繼續核算。
馬車外，努兒海騎著馬，戰戰兢兢地在前面開路。他現在是徹底服了，不僅是因為虛竹那深不可測的武功，更是因為車裡那個漂亮得像仙女一樣的女人，查賬的手段比錦衣衛還狠。
這哪裡是來做客的，簡首是來抄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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