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收回鐵槍。
槍尖在泥地上劃了一道半圓。
“殺你？我怕髒了我的槍。”
方璟把夾著的花榮往旁邊一扔。
花榮臉朝下砸在泥水裡，發出一聲悶哼。
方璟拍了拍手上的泥。
“王英死了。你心裡是不是挺痛快的？”
扈三娘渾身一僵。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色瞬間漲紅，猛地別過臉。
“你放屁！他是我夫君，我誓殺你這賊子為他報仇！”
“夫君？”
方璟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扈家莊一門老小，你爹，你哥哥，全讓李逵用板斧砍成了肉泥。”
“宋江為了安撫王英，轉頭就把你像件禮物一樣賞給了他。”
方璟向前邁了一步，逼近那匹火紅的戰馬。
“你真以為，李逵那個沒腦子的黑廝，敢擅自屠你滿門？”
扈三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嘴唇哆嗦著。
“你……你什麼意思！”
“宋江不要臉，你也不長腦子。”
方璟抬起鐵槍，槍尖指著兩百步外，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替天行道”大旗。
“扈家莊在獨龍崗勢力最大。宋江要吞併那裡，怎麼可能留著扈家的主心骨？”
“李逵不過是把刀。”
“拿刀的人，正坐在那把交椅上，眼睜睜看著你在這當炮灰。”
方璟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拉開了扈三娘心裡最不敢去觸碰的那道血肉模糊的傷疤。
她不傻。
這幾年在梁山上，那種格格不入的壓抑。那些人在背後看她時，同情又夾雜著戲謔的眼神。
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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