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吭哧。”
沉重的木製炮車輪子，在黃泥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方家軍士兵，光著膀子，喊著號子。
硬生生把那十頭黑色生鐵巨獸，推到了燕子磯懸崖的最邊緣。
十個黑洞洞的炮口，一字排開。
像十隻張開血盆大口的惡狼，居高臨下，俯視著江面。
江風很急。
凌振站在最中間的一門大炮旁邊。手裡拿著個半圓形的木製簡易量角器，一邊瞄著江心的船陣，一邊瘋狂搖動炮管下方的升降螺桿。
“左偏兩分！仰角抬起一寸！”
凌振扯著嗓子大吼，指揮著其他九門炮的炮手調整射擊諸元。
方璟教他的拋物線理論，他己經爛熟於心。
兩百步的距離，對於這種野戰紅夷大炮來說，簡首就是貼臉輸出。
更何況還是居高臨下的高打低。
江面上。
李俊還在樓船的甲板上耀武揚威。
他看到了懸崖上推出來的那十個黑鐵疙瘩。
但他沒當回事。
大宋也有火器，什麼猛火油櫃、突火槍，他都見過。那玩意兒射程頂多五十步，稍微刮點風就打不準了。
“方賊沒招了！弄了幾口鐵鍋在懸崖上裝神弄鬼！”
李俊大笑著拔出分水刺，指著懸崖。
“弓弩手準備！等他們下水，給我把他們射成刺蝟！”
懸崖上。
凌振把木製量角器塞進懷裡。
轉頭看向方璟。那雙被火藥燻得發紅的眼睛裡，全是抑制不住的狂熱。
“少帥。諸元調定。”
“裝的都是最新的開花彈！”
方璟點點頭。
他沒有拔刀，只是緩緩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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