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風很大。
吹得方臘身上那件杏黃蟒袍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沒看還在城外歡呼的百姓。他看著剛爬上城樓、身姿挺拔的方璟。
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口嘆息裡，沒有權柄旁落的不甘，只有一種卸下千斤重擔的鬆弛。
“爹，回城吧。”方璟走到他身邊。
方臘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手掌下的肌肉堅硬得像一塊生鐵，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握筆都會手抖的文弱書生了。
“璟兒。”方臘的聲音有些嘶啞。
“這江南的天，我方臘算是捅破了。但能把它補上的，只有你。”
第二天清晨。
青溪縣中軍大帳。
帳外，五萬方家軍己經按建制列隊完畢。
黑壓壓的牛皮甲，在晨光中連成一片肅殺的海。沒有雜音，沒有交頭接耳。
昨天的殺貪官祭旗和放糧，讓這支軍隊的精神面貌發生了質的蛻變。
大帳內。
方臘坐在主位的虎皮交椅上。
他今天沒穿那件象徵起義首領的杏黃蟒袍，而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衫。
身前的一張紅木托盤裡，放著一方沉甸甸的銅印，和一把象徵兵權的玄鐵佩劍。
方璟站在下首第一位。
左邊是石寶、鄧元覺、龐萬春這些心腹悍將。
右邊是那些僥倖撿回一條命、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地方渠帥和小頭目。
方臘站起身。
他沒有用什麼慷慨激昂的開場白。
首接端起那個紅木托盤，走下臺階。
“各位兄弟。”
方臘的目光掃過帳內的將領，最後停在方璟身上。
“方某是個粗人，只知道扯旗造反。帶兄弟們吃口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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