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工們的琴絃斷了，發出一聲刺耳的雜音。
剝葡萄的侍女嚇得手一抖，葡萄掉在波斯地毯上，滾了幾圈。
蔡京張著嘴。
那張保養得極好的紅潤老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
變成了一張風乾的白紙。
“噹啷！”
手裡那隻價值千金的建窯兔毫盞，掉在地磚上。
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蔡京的綢緞褲腿上，他卻像失去了痛覺，連抖都沒抖一下。
不可能。
十萬大軍。一百多員猛將。
去剿一群拿著鋤頭和柴刀的泥腿子。怎麼可能全軍覆沒？
甚至連主帥都被砍了腦袋？
“你……你再說一遍！是被誰砍了腦袋？”蔡京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方臘的次子，方璟！”
急遞兵嚥了口帶血的唾沫。
“那方璟會妖法！他弄出一種能憑空炸開的天雷，一下就能炸死上百人！還能隔著三百步射穿重甲！”
“大軍是被嚇散的啊！”
天雷。三百步射穿重甲。
蔡京聽著這些荒誕的詞，只覺得心底冒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
這不是疥癬之疾了。
這是一頭己經長出獠牙、準備咬斷大宋脖子的猛虎！
十萬平叛大軍被滅。
這意味著，整個江南東路，己經徹底沒有了能夠阻擋方家軍的武裝力量。
那方璟要是順勢北上。
過了長江，那就是一馬平川的中原腹地，首逼汴京！
蔡京覺得呼吸急促，胸口憋悶得快要炸開。
他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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