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擺擺手，讓軍醫退下。
他走到种師道面前，低頭看著這個硬骨頭老兵。
鉛彈打穿了肺葉。
就算是安道全在這裡，也救不活了。
“大宋，完了。”
种師道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他抬起混濁的眼睛，盯著方璟。
老帥沒有罵反賊。
他見識過了那種排隊槍斃的火器方陣。
那根本不是趙佶手底下那些吃空餉的禁軍能擋住的。
汴京那高大的城牆，在那種黑色的鐵管子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趙佶那個廢物……滿腦子都是花鳥石頭。”
“蔡京、高俅那幫閹狗和佞臣，把大宋的底子早掏空了。”
种師道咳了一聲，噴出一團血沫。
“我那三萬弟兄……連一頓飽飯都沒吃上啊。”
“朝廷就逼著他們來送死。”
种師道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慘笑。
血水順著他的鬍子往下滴。
“那幫相公們……只會坐在椅子上寫酸詩。”
“他們連刀都沒摸過。”
“死就死了吧。”
他閉了閉眼睛。
“這種爛透了的朝廷，不配讓人賣命。”
方璟沒說話。
他解開披風，擋住了吹向老帥的一陣冷風。
种師道呼吸越來越急促。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
沒有看向南邊的揚州，也沒有看向西邊的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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