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青溪縣。
原知縣的宅子，現在成了方臘的大本營。
初夏的陽光正好。
方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褲腳卷著，露出滿是老繭的腳脖子。
他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碗。
蹲在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樹下，看幾個泥瓦匠和泥。
“這水多加點。”方臘指著泥坑。“太乾了抹牆容易掉渣。”
泥瓦匠咧嘴笑，抹了一把汗。“主公，您這大少爺都快打到東京了。您還擱這操心這半堵破牆呢。”
方臘哼了一聲。喝了口粗茶。
“打仗歸打仗，日子不還得過。這牆漏風，冬天我那老寒腿受不住。”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從宅子外頭的青石板街上砸過來。
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砰。”
院子虛掩的木門被撞開。
一個驛卒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身上的灰布號坎沾滿了泥點子。草鞋跑丟了一隻。
他大口喘氣，胸口像風箱一樣起伏。
“捷報！江北八百里加急捷報！”
驛卒嗓子全啞了。
雙手捧著一個紅漆封口的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方臘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
茶水灑在手背上。有點燙。
他沒顧上擦。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那個竹筒。
手指摳在紅漆上。太硬。
方臘咬著牙，指甲硬生生把漆皮摳開，翻出一塊肉刺。
倒出裡面的羊皮紙。
他是不太識字的。但起義這大半年，為了看公文，硬逼著自己認了些字。
方臘把羊皮紙湊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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