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陳同志，要是想通了想坐班，隨時來找我，位置給你留著。”
“謝謝孫編輯。”
老孫站起來，把桌上的茶杯裡的水喝完：“那我先回去了，等你的新畫。”
他把茶杯擱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像在確認這件事己經辦妥了。
轉身出了院門，陳瑤送到巷口，看著他上了去車站的班車。
舒子玉是隔天傍晚來的。
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兜橘子，在灶房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
陳母正在灶房裡炒菜，進去站了一會兒，又退出來，在堂屋裡坐了一下，又站起來走到工作室門口。
陳瑤正在畫連環畫，並不知道她來了。
“二嫂。”舒子玉站在門口，手指絞著圍巾的穗子，像攥著一團亂麻。
“嗯？”
“那個……服裝廠那邊託我帶個話。”她頓了一下。
“他們想請你去廠裡上班，設計部。工資可以談。”
陳瑤手裡的鉛筆停了。
“你跟他們怎麼說的？”
“我啥都沒說，就說回來問問你。”舒子玉把圍巾穗子放開了，“二嫂，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就是傳個話。”
陳瑤把鉛筆放在桌上：“你回去跟他們說，我不去了。在家養身體，準備要孩子。謝謝你幫我跑這一趟。”
舒子玉點了點頭，又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再說，轉身離開了。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二嫂，你那個連環畫，畫完了能給我看看嗎？”
“能。”
舒子玉點了一下頭，推開門出去了。
陳瑤坐在工作室裡，看著窗外那棵新栽的石榴樹。
枝頭的芽苞比前幾天鼓了一些，嫩嫩的，像裹著一層薄薄的蠟。
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把鉛筆重新拿起來。
紙上是一隻剛描了一半的猴子，尾巴卷著，像是要往畫外伸出去。
她想了想，把它畫完了，又看了一眼，把紙翻到新的一頁。
下一頁是空白的，等著她落下第一筆。
舒子也出車回來那天，天己經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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