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舒子也從城裡帶回來的。
他進院子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有點皺了，像是揣在口袋裡好幾天了，褲兜的印子還留在信封邊緣。
站在灶房門口，沒急著遞過去，先把信封在掌心掂了一下，才放在灶臺上：“省城寄來的，我猜是好訊息。”
陳瑤正在灶房門口擇菜，聽見他的話放下手裡的韭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拿起信封看了一眼封面上“省出版社”的紅字。
她拆開信封的時候，手指在封口處停了一瞬，像是不確定那封信的重量會不會超出她的預期。
裡面是一張匯款單和一封信。
匯款單上的數字讓她愣了一下，又數了一遍。
舒子也站在她旁邊，看著她低頭數數的樣子：“多少？”
“三千六。”
陳瑤抬起頭；“三千六百塊。”
舒子也接過匯款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你畫了多久？”
“從第一冊到現在，快兩年了。”
舒子也把匯款單還給她：“那這兩年值了。”
信是老方寫的，鋼筆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陳瑤從頭看到尾：“陳瑤同志，連環畫《西遊記》全套己全部出版，
市場反響熱烈，現將前六冊的版稅一併結算，共計三千六百元。
另，社裡擬聘請你為特約插畫師，不坐班，按稿計酬，待遇面議。盼復。”
陳瑤把信放下：“老方說，聘我當特約插畫師，不用坐班，按稿計酬。”
舒子也蹲在灶臺邊，把封口的信封摺好遞迴她手裡：“那你去不去？”
“去。幹嘛不去？”她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又從灶臺上拿起那張匯款單，又看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放進櫃子深處。
“又不耽誤我幹活，還能多一份收入。”
舒子也站起來，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光映了他半邊臉：“嗯。”
她彎下腰，把地上散落的菜葉收攏起來，放進簸箕裡，然後才抬起頭：“你那個配件，攢得怎麼樣了？”
“還差車架和前橋，大劉說下個月能幫我弄到一批舊件。”
“下個月的事下個月再說。”陳瑤把簸箕放回牆角。
“明天我去郵局回個電話，把插畫師的事定了。”
第二天一早，陳瑤去了郵局。
電話接通後，老方在那邊帶著笑意：“陳瑤同志，收到了？版稅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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