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身，往窗外看了一眼，風正從牆頭吹過來，把晾衣繩上那兩件小衣裳吹得輕輕擺動，像是有人正用手輕輕撥弄著它們，在等線頭鬆開，又在等它重新系緊。
重新轉回身來，把鍋蓋蓋上，沒有再說話。
舒子也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彎腰炒菜的背影，站了一會兒，轉身去院子裡劈柴了。
斧頭落下的聲音沉悶而有力，像是在替她把那句還沒說出口的話，一字一字地敲進木紋裡。
往灶膛里加了一根柴，火苗竄了一下，又穩住了，像是一個正要落筆的句子在橫豎撇捺之間找到了更合適的著落。
兩個人像兩扇朝不同方向開著的門。
那幾天，陳瑤和舒子也誰也沒跟誰多說話。
他早起、出門、回來、做飯、收拾，跟以前一樣，可話少了。
以前他蹲在灶房門口，能跟她聊兩句運輸隊的事，或者問問她今天累不累。
這幾天他端著碗坐在她對面，扒兩口飯，放下碗就走了。
陳瑤也不主動開口。
陳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拉著陳父說：“這兩口子不說話都三天了。瑤子肚子都快生了，他還跟她鬧彆扭。”
陳父蹲在院子裡抽菸，把煙掐了：“他們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陳母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去勸勸啊！她是你閨女！”
陳父沒接話，但那天晚上，他往舒子也碗裡多夾了一塊紅燒肉。
陳志強放學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先蹲到陳瑤旁邊：“姐，我帶你去河邊走走唄。天天在家悶著，對寶寶也不好。”
陳瑤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菜：“河邊的風大。”
“那我帶你去供銷社？聽說新到了一批布料。”
陳瑤想了想，放下手裡的菜：“行，走吧。”
兩人出了巷口，陳志強走在旁邊，步子放得很慢：“姐，你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沒吵。”
“沒吵怎麼都不說話？”
“沒說就是沒吵。”
“姐，我雖然小，但我知道，姐夫這幾天老是一個人蹲在院子裡劈柴，也不說話。你也不理他。”
陳瑤走了一會兒才開口：“他想讓我回舒家坐月子。”
“他家不是把你倆趕出來了嗎？”
“嗯。”陳瑤把手搭在肚子上；“我在這兒住慣了。爹孃也在。回去了，我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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