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坐下來，把布包推到她娘面前：“娘，這工作是你的，我懂你的意思。但是錢您收好。將來志強要考大學，家裡處處要用錢。”
“大學？”
“現在不是隻能讀到高中嗎？”
“大學都停了好多年了。”
張了張嘴，想說又沒法開口。
她總不能說改革開放快了，高考也快恢復了。
打了個哈欠，聲音淡淡的：“以後萬一有機會呢？咱得提前做好準備。”
陳母看著她，沒有再追問：“行，那我先收著。”
她接過布包，放進櫃子裡。
“你回去歇著吧，別站太久。”
陳瑤站起來，扶著牆慢慢往自己屋走。
舒子也還沒回來。
她脫了外套躺下來，側過身，把收腹帶鬆了鬆，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的時候，門被輕輕推開了。
有人走進來，把一個東西放在了牆角，然後走到床邊，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給你做了個便桶，晚上就不用出去了。”
陳瑤含糊地“嗯”了一聲，像是聽見了，又像是夢見了。
把被子往她這邊拉了拉，又站了一下，才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陳瑤一睜眼就看見了牆角那個新做的小便桶。
木架子釘得很穩，上面放著一個搪瓷盆，盆沿還貼了一圈布條，像是怕她坐上去涼著。
坐起來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她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穿上拖鞋，推開門走出去。
灶房裡飄出早飯的香味，大伯孃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出來：“瑤子醒了？粥好了，快來喝。”
她笑了笑：“來了。”
她慢慢往灶房走去。
舒子也這邊一夜沒回來，就跟大劉蹲在車旁邊抽菸。
“走吧，找小五他們去。”
院子不大，牆根堆著幾摞空木箱，一輛板車靠牆放著，小五正蹲在板車旁邊數錢。
他看見舒子也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舒哥！剩下的貨都在屋裡，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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