薺菜擇乾淨,紮成小把,馬齒莧挑嫩的留出來,老的曬乾,野蒜和野蔥掐掉枯葉和根鬚,整整齊齊碼在一起,蘑菇挑出品相好的,單獨放。
陳母從灶房出來,看見她蹲在院子裡整野菜,愣了一下。
“你上山了?”
“嗯。”
“賣?”
“嗯。”陳瑤頭也沒抬。
“後面你和爹去賣,野菜不用票,城裡人想買都買不著。”
陳母蹲下來幫她擇菜,也沒問她能賣多少錢。
陳瑤心裡有數,這一袋子野菜,在城裡至少能賣一兩塊錢,不多,但夠家裡吃一個月的鹽。
她不是非得賺這一兩塊錢。
但她想在嫁人之前,再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了那隻雞。
陳小軍啃著雞腿,眼淚還在眼眶裡轉,但己經不哭了,老爹喝了兩杯地瓜燒,臉紅紅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
“瑤子,到了那邊,每個月回來一趟。”
“嗯。”
“你娘想你了。”
陳母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說你自己就說自己,別扯我。”
陳有福低下頭喝酒,耳朵紅了。
陳瑤笑了。
笑完之後,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己經黑透了,院子裡沒有燈,只有灶房的火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一道。
村子那頭,陳家老宅的西屋裡,陳大花正躺在炕上翻來覆去。
李桂蘭端著一碗紅薯粥進來,看她那個樣子,嘆了口氣:“吃飯了。”
“不吃。”
“你鬧什麼脾氣?”
猛地坐起來,眼眶紅紅的,但沒哭,她咬著一縷頭髮,眼神陰陰的:“陳瑤要嫁到城裡去了。”
“那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她憑什麼?她一個被我推下水差點淹死的人,那個姓舒的瞎了眼嗎?”陳大花的聲音忽然尖了起來。
李桂蘭把碗重重地擱在桌上:“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幹那事,咱家能分出去?你爹能到現在還跟我甩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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