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抱著嫁衣走了，陳瑤站在院子裡，看著灶房的煙囪冒著青煙，陳母在灶房裡忙活，陳志強趴在桌上寫作業，舒子也在牆根劈柴。
她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乾草和炊煙的味道。
酒席還沒開始，二房那邊己經吹吹打打地鬧起來了。陳瑤不急著去，先在自家吃了碗麵。舒子也坐在她對面，端著碗，吃得不快不慢。
“等會兒去二房，你陪我進去。”
“行。”
“待一刻鐘就走，下午還要回城裡。”
“行。”
陳瑤放下碗，看著他。
“你除了‘行’，還會說別的嗎？”
抬頭看了她一眼。
“會。”
“說什麼？”
“別怕，我在。”
陳瑤沒接話，低下頭把最後一口面吃完了。碗裡剩的湯端起來喝了，嘴角沒忍住彎了一下。
二房的院子張燈結綵。
紅紙喜字貼滿了門框窗戶，院子中間擺著西張桌子，鋪了紅塑膠布，桌上摞著搪瓷盆、粗瓷碗，筷子用紅紙紮了捆。
灶房的煙囪冒著濃煙，燉肉的味道飄了半條巷子。
他倆到的時候，院子裡己經坐滿了人。
本家的、鄰居的、徐家那邊的親戚，嗑瓜子的嗑瓜子，抽菸的抽菸，鬧鬨鬨的。
有人看見陳瑤，聲音低了，交頭接耳。
“陳家老三回來了……”
“聽說進城當工人了，正式工……”
“嘖嘖，這才幾天，戶口都遷走了……”
陳瑤沒理會，挽著舒子也的胳膊穿過院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舒子也坐在他旁邊。
陳大花從屋裡出來，穿一身大紅色棉襖，頭髮盤了，戴了兩朵紅花，臉上撲了粉，嘴唇點了胭脂。
不算多好看，但收拾得喜慶，她旁邊站著徐建國，穿一件藏藍色中山裝，釦子系得嚴嚴實實，臉上掛著笑，那笑像是糊上去的，不自然。
第一眼就看見了陳瑤。
坐在角落裡的那個女人，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頭髮紮了條辮子，素著臉。沒有紅花，沒有胭脂，沒有紅棉襖，就簡簡單單地坐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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