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靠在枕頭上，手裡的書沒翻幾頁。
她聽著院子裡的動靜，三輪車被推出去，院門關上了，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的聲音越來越遠，首到聽不見了。
把書合上，吹了燈。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窗戶紙上白晃晃的。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想著舒子也那張塗了草木灰的臉，嘴角彎了一下。
灶房的貓從窗臺上跳下來，鑽進棚子裡，在縫紉機旁邊縮成一團。
……….
夜校門口那晚，周雲溪沒走遠。
她站在巷口的暗處，看著舒子也摟著陳瑤走遠，看著那個搭訕陳瑤的男人悻悻地離開。
手攥著筆記本，指節泛白。
那個男人，她認識。
姓吳，叫吳建國，在機械廠當鉗工，跟她們是同一個夜校班的，坐在最後一排。
這人平時就好跟女同志搭話，油嘴滑舌的，沒幾個人搭理他，但他今晚搭話的物件，是舒子也的媳婦。
躺在床上的周雲溪，突然想起這些，腦子裡慢慢轉了起來。
第二天，她提早到了夜校。
吳建國還沒來，他的座位空著。
她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了幾個字，折了兩折，塞進吳建國的課本里。
上課鈴響了。
吳建國踩著點進來，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翻開課本，紙條掉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撿起來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夜校後面巷子，下課見。”
沒有署名。
吳建國皺了皺眉，往周圍掃了一圈。
周雲溪低著頭，假裝在看筆記。
他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把紙條攥在手心裡，塞進了褲兜。
下課鈴響了。
吳建國拎著帆布包出了教室，沒往大門口走，拐進了後面的巷子，巷子裡沒有燈，黑黢黢的，他站在牆根底下，點了一根菸。
周雲溪從暗處走出來，站在他面前。
吳建國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是你？”
“你不是喜歡跟女同志搭話嗎？”周雲溪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昨天夜校門口那個女的，你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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