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放三年到農場。”
陳老二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她的手搭在桌上，手指動了一下，沒說話，眼睛看著堂屋的門，門外的院子裡，石榴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
這時候院門響了。
陳瑤推著腳踏車進來，手裡拎著帆布包，剛下班。
她進了堂屋，看見陳老二跪在地上，陳志濤站在旁邊，老太太坐在八仙桌前，陳母和陳父站在灶房門口沒進來。
掃了每個人一眼，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走到陳母面前，使了個眼色，你們先出去。
愣了一下，看了看陳瑤，又看了看陳老二，拉著陳父進了灶房，把門關上了。
陳瑤拎起帆布包，轉身走了。
她進了工作室，把門關上了。
堂屋裡只剩下他們了。
陳老二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也沒看他，盯著門口的方向，剛才陳瑤走出去的那扇門，開著，能看見院子裡的石榴樹和陳志濤靠在樹上的背影。
她心裡清楚，孫女不想摻和這事。
“起來。”老太太開口了，聲音不大。
他沒動。
“我叫你起來。”老太太的聲音重了一些。
陳老二慢慢站起來，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看著他，這張臉跟她年輕時候嫁的那個男人很像，眉毛、鼻子、嘴巴，都像。
但眼神不像。
她男人的眼神硬，這個兒子的眼神軟。
軟了一輩子，對媳婦軟，對閨女軟，對誰都硬不起來，現在閨女出事了，他才硬了一回。
沒去找人幫忙，沒去託關係，讓法律管，老太太心裡說不上是欣慰還是心疼，都有。
“大花判了三年，是她自己作的。跟你沒關係。”老太太說。
“你別跪了。
跪在這兒，我心裡也不舒服。”
陳老二點了點頭。
他想說什麼，嘴張了幾下，沒出聲，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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