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騎著腳踏車趕到巷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人站在巷子中間，手叉著腰，眼神像刀子。
她對面整整齊齊站著一排小孩，大的八九歲，小的五六歲，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她。
小李認出了那個人，嘴角動了一下，這位同志他認識，之前來過派出所，家裡老太太被推倒的案子就是他經手的。
“李公安！”陳瑤看見他，抬起手打了個招呼，語氣熱情的不得了；“你來啦？來，帶他們回去吧。”
她故意說得大聲，讓那群小孩都聽見。
言下之意，我也是有背後的人的。
那群小孩的頭低得更深了，領頭的那個男孩臉都白了，小李微微點了一下頭，臉色嚴肅，沒接話。
走過去一個一個把小孩提溜著往警車那邊帶。
陳瑤推著腳踏車跟在後面。
到了派出所，陳母還坐在長椅上，懷裡的孩子睡著了，小臉埋在她胸口，半邊臉腫著。
嘴角結了一層黑痂，眼睛底下青紫一片，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皺著，小手攥著陳母的衣領，攥得緊緊的。
陳瑤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她站起來，進了旁邊的辦公室做筆錄。
小李坐在對面，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問了一遍，她在巷子裡看見什麼，那群小孩在幹什麼，她怎麼制止的。
她一一回答，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省略。
另一邊，所長把那群孩子帶進了一間大屋子，讓他們靠牆站成一排，他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不說話。
幾個大一點的孩子腿在抖，小一點的己經開始哭了。
“誰先動的手？”所長問，卻沒人說話。
“我再問一遍，誰先動的手？”幾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領頭的男孩身上。
那男孩咬著嘴唇，不吭聲。
“你叫什麼名字？”所長首愣愣看著他，臉色沉得可怕。
男孩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倔強，也帶著害怕；“張衛國。”
“你爸叫什麼？”
男孩不說話了，他可不敢說出來，不然回家又是一頓屁股開花了。
所長在本子上寫了幾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打人犯法嗎？”
男孩的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們把一個西五歲的孩子打成那樣，他臉上、身上都是傷，還是覺得是鬧著玩？”
一個小一點的孩子“哇”地哭出來了。
領頭的男孩站著沒動，手在褲腿上來回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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