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蘭剛從外面回來，還沒進門，聽見小姑子的叫聲，頭皮發麻。
硬著頭皮走進院子。
林珠兒站在院子中間，臉上全是淚，鼻尖紅紅的，指著她；“大嫂，你是不是看不慣我？是不是你跑去廠裡告狀？讓他們公開招工？”
這下給她幹愣了，知道這小鬍子不好對付，也沒有這麼喜歡往別人身上謠言吧，她皺著眉；“我可沒這麼無聊。”
“你沒有？那他們怎麼突然公開招了？爸明明說幫我安排好了！”越說越激動，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尖得刺耳。
張春蘭看著她的樣子，嚇得退了兩步。
小姑子在家裡一首是這副大小姐脾氣，要什麼給什麼，不給她就鬧。
她轉身跑了出去。
家屬院的槐樹下，幾個嬸子正坐著聊天。
看見張春蘭臉色發白地跑出來，有人喊她：“春蘭，咋個了？”
她搖了搖頭；“沒事，天太熱，我去買根冰棒。”
嬸子們不放過她。
一個胖嬸拉住她的袖子；“春蘭，你就別瞞了，剛才我看見你家小姑子哭著跑回家，這是出啥事了？”
張春蘭腦子裡一閃而過剛才的畫面，小姑子指著她的鼻子，眼淚滿臉，聲音尖得嚇人。
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使勁甩了甩頭。
“嬸子，真沒事。”
嬸子們還想再問，她轉身就跑，跑到供銷社買了一瓶汽水，一根冰棒，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喝汽水。
她需要壓壓驚，今天都吃了兩次冰的了，下回該肚子疼了。
旁邊幾個人在聊天。
“被服廠招工，聽說了嗎？”
“聽說了。三場考試，誰都能報。”
“我閨女想去試試。”
“去唄，考上了就是正式工。”
張春蘭把冰棒咬下一塊，嚼了兩下，站起來，把冰棒棍扔進垃圾桶。
這才知道她今天也去報名了，這事兒不管成不成都不能讓家裡知道，不然得翻天，得趕緊去給她男人打電話。
張春蘭從被服廠出來，先去郵局給她男人打電話。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那頭聲音嘈雜，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跑步。
“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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