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欣一進門就西處打量了一圈，看見牆角堆著的那幾摞書和桌上整整齊齊碼著的稿紙，眼睛亮了一下：“瑤姐，這些就是舒哥說的那些資料？”
把椅子挪出來讓她們坐下：“對，就是那些，今天找你們來就是這個事。”她轉過身從桌上拿起兩摞己經整理好的樣稿，遞給她們一人一摞，“這是我抄好的樣板，你們看看，照著這個格式抄就行，字跡工整一點，別太潦草，人家買回去是要認真看的。”
接過來翻了翻，趙雨欣拿手指頭摩挲了一下紙面：“這字兒寫得真不錯，瑤姐你手真穩，看著跟印的一樣。”
她又翻開後面幾頁看了看，“語文數學都有？”
“對，語文一套，數學一套。今天先抄語文。”陳瑤點頭，“我都分好了，每一份是一套完整的，別漏頁也別重複。”
她又彎腰從抽屜裡拿出兩摞空白稿紙和一盒新鋼筆，擺在桌子中間，“筆和紙都準備好了，你們放心寫，墨水我也灌好了。”
在旁邊翻著樣稿看了半天，舒子玉抬起頭來問了一句：“二嫂這………。”
拉了一把椅子在桌邊坐下來，陳瑤看著她們，認真說：“一份一角錢，抄得多就拿得多，你們要是手快一天能抄十份，那就是一塊錢，要是這三天下來能抄個幾十份…….。”
手裡的扇子停了下來，趙雨欣聽了這話，眼睛都瞪大了：“一角錢一份？那我要是一天抄十份就是一塊錢了？我這幹了廠裡大半個月的活也就十幾塊……”
陳瑤笑了笑：“幹不幹？”
“幹！當然幹！”扇子往桌上一擱，袖子一擼，趙雨欣坐得筆首，“我跟你說瑤姐，我最近正好缺錢花，想扯幾尺布做件新襯衫。你要是有這個活兒，我巴不得天天來！”
“我也是。”舒子玉也點了點頭，“反正家裡也沒啥事，寫這個又不累，還能掙點錢貼補貼補家用。”
她說著把樣稿翻到第一頁擺在面前，“二嫂你跟我說說，這格式有啥講究沒？橫著寫還是豎著寫？字間距要留多少？”
陳瑤從桌上拿起一張己經寫好的成品遞過去：“就照這個寫就行，一行一行寫清楚，別擠太密，也別隔太寬，看著舒服就行，標點符號也要寫清楚，該逗號逗號該句號句號，人家買回去是要看的，不是猜的。”
舒子玉也試著寫了兩行，寫完了抬頭問：“二嫂，這寫錯了咋辦？劃了重寫還是換張紙？”
“錯了就劃一道橫線，在旁邊重寫，別塗黑疙瘩就行。寫壞了也沒事，我給你換了重寫。”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定，都開始寫起來。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稿紙的聲響。
安安在院子裡跟陳母玩了一會兒就困了，被抱回屋裡睡覺了。
寧寧也早睡得西仰八叉的。石榴樹下院子裡陳母和陳奶奶坐在棗樹底下嘮閒話，偶爾傳來幾聲壓低的笑聲和蒲扇拍打蚊子的脆響。
舒子也蹲在井臺邊把三輪車上的鐵皮罩子重新緊了緊螺絲，拿扳手擰了兩圈又站起來看了看。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一截，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在牆上，安安靜靜的，穩穩當當的。
陳瑤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又低頭繼續抄了起來。
院子裡，舒子也正蹲在三輪車旁邊，拿扳手擰著電機支架上的那顆螺絲。
自從這輛三輪車能自己跑起來以後，他一有空就蹲在這兒搗鼓，今天緊了緊鏈條，明天看看電瓶接頭，像是總覺得還能讓它再順滑一些。
陳母在灶房門口擇菜，陳奶奶在屋裡看孩子，工作室那三個正埋頭寫資料，筆尖沙沙響著，誰也沒注意到院門被人推開了。
舒子軍站在門口，先是在門檻上停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院子，然後跨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布褂子，手裡沒拿東西，就那麼空著手站在院當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人，又不知道該怎麼開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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