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又看了一眼陳瑤：“女同志，你們也跟著來吧，把情況再核對一下。”
陳瑤點了點頭，側頭低聲對小滿說：“走。”
小滿跟著她一步一步往派出所走去，手還攥著她的衣角，但腳步比剛才穩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在派出所的大廳裡，公安同志先是讓小滿的爹坐到靠牆的長凳上，又讓陳瑤和小滿坐到另一邊的長凳上，中間隔了一張桌子。
公安同志坐下來，把桌上的登記簿翻到昨晚登記的那一頁，拿筆頭點了點那幾行字：“你這閨女昨晚來所裡報過案了，說你要把她嫁給鎮上姓劉的，收了人家五十塊錢。”
男人坐在長凳上，低著頭，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摳著褲縫上的一根線頭：“那是我閨女……嫁誰我說了算。”
公安同志把筆擱下，聲音不高也不低：“你閨女今年才十三歲，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你收錢把她嫁人，這事兒往大了說是拐賣，往小了說也是違法。你知道不？”
男人摳線頭的手停住了，像是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嚴重。
公安同志繼續說：“這事兒我們得核實，姓劉的要是真出了錢，他也脫不了干係。”
男人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我……我就是想著把她嫁出去，家裡少張嘴吃飯……”
公安同志看著他，像是在等著他把這話自己說完。
男人說完那句話就閉了嘴，沒有再往下說了。
陳瑤坐在對面，一首沒有插話。
她看著小滿坐在旁邊，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絞在一起，像是要把什麼話也一起絞進去。
開口說了一句：“公安同志，我有話要說。”
公安同志轉過頭來：“你說。”
“我鋪子裡需要一個幫手，她可以跟我學做衣裳、佈置院子，活兒不重，有吃有住，也能學一門手藝。”
這話一出來，屋裡安靜了一瞬。
小滿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有料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公安同志看了陳瑤一眼：“女同志，你是做什麼的？”
“我在老街開了一家婚嫁鋪子，做嫁衣、佈置院子、化妝造型，有正經的鋪面，也有營業執照。”
公安同志聽了，點了點頭。
小滿的爹坐在對面，低著頭沒有說話。公安同志轉頭看向他：“你家要是真養不起孩子，那就讓她跟著這位同志去幹活，比你在家餓著她強。”
男人低著頭摳了一會兒褲縫，最後說：“那……那行吧。”
公安同志又看了陳瑤一眼：“女同志，你得寫個保證書，說明這孩子的去處，她爹那邊我們也會記錄在案。”
“行，我寫。”
陳秋菊從身上摸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紙遞給她，陳瑤接過去，在桌面上墊了一張舊報紙，低頭寫了幾行字。
她寫得很慢，但每一筆都清楚，寫完了又看了一遍，遞給公安同志：“您看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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