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陳瑤就醒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床鋪,林秀梅還在睡著,眉頭緊皺,額頭一層細密的汗,整個人蜷在被子裡,姿勢跟昨晚一樣,像是夢裡也在用力掙開什麼東西。
輕手輕腳地起來,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在窗邊的凳子上坐了一會兒。
昨晚林秀梅驚醒了好幾次,她每次都起來給她倒水、拍背,等她重新睡著才躺回去。
最後一次是凌晨三點多,林秀梅喊了一聲“別拽我”,整個人坐了起來,額頭上全是汗。
把燈捻亮,把水遞過去:“沒事,做夢了。”
接過水喝了兩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顫,過了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又重新躺回去,這次沒有再醒。
到了早上,窗外己經傳來街上的動靜和早市的嘈雜聲,林秀梅睜開眼坐起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幾點了?”
“快七點了。”林秀梅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杯己經涼透的水。
“你昨晚一首沒睡好吧?”陳瑤站起來把窗簾拉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床尾:“睡了,就是醒了好幾回。你呢?好點沒?”
林秀梅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像是把昨夜的碎片從腦海裡過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把外套披上:“好多了。走吧,先吃飯,吃完再去逛逛,看看還有沒有合適的貨。”
陳瑤看了她一眼,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說話的語氣也恢復了平常那種乾脆,眼底的霧氣己經散了,雖然眼窩還留著一層淡淡的青。
她沒有追問:“行,吃了飯就走。”
三個人在旅社樓下的小吃攤坐下來,要了三碗粥、一碟油條、一碟醬菜。
林秀梅喝了一口粥,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廣州熱鬧是真熱鬧,可人販子也太多了吧?昨天那老太太,大街上拉著就喊閨女,跟真的似的,嚇死我了。”
她說著搖了搖頭,“要不是你們來得快,我都不知道被拽到哪兒去了。”
陳瑤聽了她的話,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心裡頭翻了一下。
昨天確實是自己先彎腰看料子,才讓林秀梅落了單,如果當時三個人一首並排走,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件事。
她嘴裡沒有多說,只在心裡把這句話放好了,決定今天不管走到哪兒都走在林秀梅旁邊:“今天咱們三個人一起走,不散開。”
林秀梅把油條掰成兩段泡進粥裡,語氣帶上了幾分重新上路的勁頭:“行。不過說真的,昨天那事也讓我長了記性,這種地方,誰都不能落單。”
舒子也在旁邊默默喝著粥,沒有插話。
他把碗裡的粥喝完後放下碗說:“今天你們只管看貨,東西我來搬。”
林秀梅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屑:“那我先去打個電話,聯絡一下楊叔,讓他帶我們逛幾家熟店。”
“楊叔是誰?”
“我家男人那邊的一個叔,不過這人實在,路子熟,我叫他一聲楊叔,他領路你放心。”
走到旅社前臺旁邊的公用電話跟前,把話筒拿起來,手指沿著轉盤撥了號碼,拿著一張紙條墊在話筒下面,等了一會兒,那邊才接通。
她的聲音在電話裡也比平時放慢了一點點:“喂,楊叔,是我,山子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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