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以為這件事說說就過去了，畢竟陳瑤心裡頭是明白，咋回事的，也知道，這事兒就是巷口那家弄出來的動靜。
哎，人家在暗，她在明感受一點也不好，晚上夜深，就跟自家丈夫抱怨了。
兩人一合計準備報復回來，所以第二天，陳瑤若無其事的先去林秀梅那邊的服裝店看看，瞭解一下，最近比較流行的款式，她再回來畫設計圖。
而喜鋪這邊的流言還在，小滿是最先沉不住氣的。
就在這時，一個熟客來店裡改一件旗袍的肩線，閒聊時提了一句：“哎，我前兩天在巷口買菜，聽人說你們這兒的工錢低，活還多，是不是真的？”
小滿正蹲在牆角理線頭，聽見這話立刻抬起頭來，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硬：“誰說的？你把她叫過來，我跟她當面說。”
熟客被她這麼一頂，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就是買菜的時候聽了一嘴。”
小滿把手裡那捆線頭放下，要站起來跟她理論，被旁邊的趙雨欣按了一下肩膀，才又蹲了回去。
低著頭繼續理那捆線頭，但手指的動作比剛才快了幾分，把那股情緒也一併繞進線圈裡。
阿珍和翠花是後來才知道這些閒話的。
那天下午阿珍在縫紉機前面走線的時候，隔壁鋪子的老闆過來借剪子，順嘴提了一句：“聽說你家工錢低，活還多？”
阿珍頭也沒抬：“你看看我手上的活，幹得順不順。工錢低不低，我比你清楚。”
翠花也在旁邊接了一句：“我來這兒之前也聽過一些話，但幹了一個月就知道怎麼回事了，不用別人替我說。”
那老闆也沒再多問，拿了剪刀走了。
真正讓那些閒話徹底消停下來的，是翠花。
傍晚她收鋪以後沒有首接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著巷口那幾個常在那兒嘮嗑的嬸子都在。
她走過去，站在她們面前說了一句：“我是對面喜鋪的工人，幹了快一個月了。
工錢沒少過，活是多了點，但我自己願意幹。
說我被壓榨的，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們替我操心。”
那幾個嬸子一時都沒說話，有一個低下頭去繼續擇手裡的菜了。
翠花說完轉身回了鋪子，那幾根被她撂在石板上的蔥葉很快被風吹走，落到了路邊的磚縫裡。
陳瑤過來的時候，剛好聽見翠花慫人的畫面，這幾人還是前段時間趙雨欣帶來的，她也是看到幾人手腳利落，便留了下來，看來可以給她們加工資了。
電話是第二天上午打來的。
她正在鋪子裡整理剛裁好的紅紗，隔壁雜貨鋪的王老闆探了半個身子進來喊了一句：“陳同志，省城報社來電話了，打到我家座機上，說是找你，姓孫。”
放下手裡的布料，擦了擦手上的灰，快步走過兩條巷子，推開雜貨鋪的門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孫主編的聲音，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陳瑤同志，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我們報社最近新開了一個民俗專欄，準備做一組老式婚嫁習俗的系列報道。
這次主題就老式的和現在的婚嫁佈置放在一起畫，版面上左右對照，更有看頭。你那邊有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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