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閒不住,這點活不累。”
她說著在鋪子裡站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牆上掛著的樣衣和牆角碼好的布料,又看了看舒子玉手邊那本攤開的訂單本,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舒子玉站在門口看她的背影沿著街邊慢慢走遠,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磚地面上移動著,拐過巷口才看不見了。
回到鋪子裡,把那捆菜放進灶房角落的水盆裡泡著,又出來繼續清點線軸。
第二天上午,舒父路過南街鋪子,在門口站了一下,沒有進來。
陳瑤看見他了,放下手裡的布料走到門口喊了一聲:“爸,進來坐。”
舒父站在門口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路過看看,不進去了。”
說完,眼睛又開始到處看,舒子玉正彎腰把一匹布鋪在案板上,拿粉筆畫線,手裡的動作沒有停。
陳瑤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也沒有再勸。
這幾天說來也奇怪了,這些年舒父他們很少來這邊,她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只見舒父在門口又站了幾秒,轉身走了,那件灰布褂子的背影沿著街邊慢慢移動,和舒母昨天離開的方向一樣。
陳瑤回到鋪子裡,把那匹新到的緞面從架子上抽出來,鋪平在案板上,拿剪刀沿著畫好的線裁開,布料在刀刃下平穩地分開,邊緣齊整。
舒子玉抬頭看了一眼門口,那道背影己經不見了,她低頭繼續畫手裡的粉線,動作和剛才一樣穩當。
舒子也蹲在場地門口,正往一輛三輪車的輪胎內側抹一層薄薄的機油。
太陽剛升到樹梢高,光線斜著照進敞開的院門,在水泥地面上鋪了一截亮堂堂的白。
他低頭的時候,那截光正從車輪邊緣滑到他手腕上,又順著他轉扳手的動作移到車軸與車架的接縫處,在那道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深色痕跡上停了一下,才繼續移動。
昨晚排程好的活兒是幫縣一中拉教材。
三輛車都檢查過了,鏈條上了油,輪胎氣打足了,電也充滿。
新招的兩個司機也己經到位,一個正在整理車斗裡的防雨布,一個蹲在車頭前面看里程錶,手指在刻度盤邊緣輕輕滑了一下。
舒子也站起來,把油壺放回工具箱,彎腰拍了拍車斗邊沿:“走吧,跑一趟試試。”
兩輛電動三輪車跟在他後面,依次駛出場地大門,沿著縣城的街道往縣一中的方向走。
縣一中的後勤倉庫在校園最裡面,門口己經堆好了幾摞用牛皮紙捆紮的教材。
舒子也把車停在倉庫門口,跳下來看了一眼那堆書的數量和高度,大致估了一下空間,三輛車分兩趟就能運完,不用再跑第三趟。
他招了一下手,兩個司機開始往車斗裡搬書,一摞一摞碼好,邊角對齊,用麻繩橫著捆了一道,又豎著捆了一道。
舒子也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把最後一摞書放進最後一輛車的車斗裡,走到車頭前面蹲下又檢查了一遍鏈條的鬆緊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