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白天，巷口小姨的報刊亭。
春風吹過路邊的梧桐樹，光斑落在報刊架上，報紙雜誌擺得整整齊齊。
喬七七安安靜靜坐在角落小板凳上，低頭捧著一本泛黃小人書看得投入，對外界的動靜毫不在意。
齊唯民正在亭子裡收拾報紙、整理刊物，手上動作利落。
這時，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提著布袋走過來，是喬一成。
“七七。”
喬一成輕聲喊了一聲，把禮品袋放在旁邊的空桌上，看向喬七七，語氣溫和：“大哥來看你，給你帶了點東西。”
齊唯民抬頭看過來，掃了眼桌上的袋子，有些意外，笑著打趣：“喲，一成這是哪裡弄到的好東西？緊俏的糖果、罐頭、巧克力，還都是像樣的牌子。不像你的風格啊！”
喬一成沒有在意齊唯民的調侃，隨意回道：“昨天有人送的。二強說，這人你也認識。”
齊唯民皺著眉回想半天，沒頭緒，開口問道：“誰啊？”
“港城過來的陳先生，還有印象嗎？” 喬一成抬眼反問。
齊唯民立刻反應過來：“原來是他，當然記得，昨天中午才碰到。他去我們學校參觀，去找我同學孫連城。孫連城是陳先生身邊馬助理的表弟，馬助理又是二強以前廠裡的師父，這層關係我沒理錯？”
“那就沒錯了。” 喬一成點點頭，神色帶著幾分琢磨，“他剛來巷子上門拜訪的時候，自稱是港城作家，來市井裡採風積累素材。聊久了才知道，他還是港城做大生意的老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點無奈：“只是我感覺，這位陳先生看著溫和，實際上很會揣摩人心。”
齊唯民來了興致，停下手裡的活湊近一些：“怎麼這麼說？發生什麼事了？”
喬一成哭笑不得：“他倒是熱心，挨個給我們幾個弟妹規劃出路。勸二強專心學廚，掌握一門手藝；建議三麗往幼師、陪護這類安穩的方向發展；還鼓動四美去考藝校，以後當演員。”
“這些路子看著都不錯，眼光也長遠，可他怎麼就沒考慮我的處境。” 喬一成語氣沉了些，“我難道不想弟弟妹妹過得好？不想他們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很多時候我別無選擇。”
齊唯民聽著有些共情，也能理解他的難處，自從他父親去世後，自己家的日子也不太好過。
“最離譜的是，他還一個勁給喬祖望戴高帽。” 喬一成繼續說道，“喬祖望是什麼性子，好吃懶做，遊手好閒。結果在他口中，變成被時代埋沒、懷才不遇的能人。說句自嘲的話，照他這個標準，那我豈不是有臥龍鳳雛之才了？”
“嗯，你有！”
齊唯民說完，又忍不住大笑起來。整條巷子誰不瞭解喬祖望，自私懶散眼高手低，這種人居然還能被人賞識，實在是忍不住。
“你是沒看見，喬祖望那得意的樣子。” 喬一成揶揄道，“被那個陳先生誇完直接飄上天，從昨晚唸叨到現在，總說廠裡領導不識貨，白白埋沒了他的本事。”
齊唯民沒有插話，安靜聽他傾訴。
“更絕的是，當時的喬祖望還當真了，當即就厚著臉皮問陳先生，能不能給他安排一份合適的工作，好施展抱負。”
齊唯民一愣，沒想到老喬還敢主動開口，連忙追問後續。
喬一成故意放緩語速：“更看不懂的來了，我以為這是那個陳先生，他演砸了，沒想到，那個陳先生居然答應了，說可以安排他去鵬城特區工作，讓喬祖望好好考慮。”
這下齊唯民滿臉疑惑。
“我實在想不通，他到底看中喬祖望什麼啊？” 喬一成感慨，“是看中他打牌的技術，還是看中他偷懶摸魚的本事？我怎麼就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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