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正安到達江城的方式是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老街街口。
省城牌照的車在老街不多見。老趙看了一眼,沒說話。他知道這輛車是省城來的。省城來的車在老街出現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求助者,二是試探者。試探者的機率更大。
賀正安下車後走進了老街。
三十八歲。定製西裝,品牌皮鞋,手腕上露出一塊價值不低於五十萬的腕錶。腕錶露出一角的目的是讓旁觀者注意到,注意到後會推斷他的財力,推斷財力的目的是建立第一印象。
賀正安走進老街後步伐不快。他在觀察。老街的建築低矮,低矮的建築與他的定製西裝形成反差。反差讓他的表情出現了意外。他預期通玄館應該在更體面的地段,實際看到的場景是老街低矮建築中的一間修繕後的館舍。
修繕後的館舍門面整潔。石匾乾淨。壁燈亮著。整潔的館舍與低矮的老街建築有反差。反差讓賀正安調整了預期。館主選擇在老街而不是更體面的地段開設館舍,可能是經濟限制,也可能是刻意低調。
賀正安走進通玄館時陳凡在館內坐著。
館內環境簡潔。一桌一椅一個筆記本。簡潔的環境讓賀正安的表情從意外轉為了審視。
賀正安坐下了。
“陳先生,我叫賀正安。賀家嫡系。賀家在省城有根基,根基在省域政商兩界。我來的目的是當面試探。試探的內容是通玄館館主的實際能力,包括人脈許可權層級、玄學修為深淺和應對省城世家試探的反應方式。”
陳凡看了他一眼,說:“賀正安,試探的方式是你選的,回應的方式是我選的。你選的方式是當面交談。我選的方式是不迴避也不迎合。不迴避是通玄館接任何來訪者,不迎合是通玄館不因來訪者身份改變回應方式。”
賀正安聽完後表情沒有變化。他預料到了館主不會因為賀家嫡系身份而改變回應方式。預料到了,但確認了。確認後他開始了第一個環節。
“陳先生,你的人脈許可權覆蓋範圍是什麼?覆蓋範圍是否延伸到省域政商兩界?”
“人脈許可權的覆蓋範圍是基層到省級。”陳凡說,“基層覆蓋六部門同步上報渠道。省級覆蓋省城商界人脈傳導渠道,延伸到省級商務廳關聯渠道和省級司法系統關注渠道。具體層級不公開討論。不公開討論的原因是人脈許可權是系統能力的一部分,系統能力不對外展示細節。”
賀正安點了一下頭。覆蓋省級意味著通玄館的人脈許可權不是江城本地級別。不是本地級別意味著賀家的省城根基在通玄館的人脈許可權覆蓋範圍內。這在他的預期之外。
“第二個環節。”賀正安說,“玄學修為深淺。陳先生的望氣辨邪是什麼層級?”
“望氣辨邪高階。”陳凡說,“高階的辨識範圍是善惡意圖的即時辨識和氣場資訊的視覺化分析。辨識層級不公開討論。不公開討論的原因和剛才一樣。”
賀正安再次點頭。望氣辨邪高階的確認讓試探的第二個環節有了結果。
“第三個環節。”賀正安說,“應對省城世家試探的反應方式。賀家之前涉黑鏈條聯絡人賀志遠被截獲,賀志遠是賀家旁系。旁系行為不代表賀家立場,但旁系被截獲後賀家沒有直接介入,原因是觀望。觀望後派嫡系子弟入城試探。試探的結果決定賀家的下一步走向,有兩個可能。一是評估風險後暫時避讓,二是評估不足後考慮行動。陳先生對這兩個可能有什麼看法?”
陳凡的回答是兩句話。
“賀正安,兩個可能的走向不是賀家決定的。走向是通玄館的能力和賀家的評估共同決定的。通玄館的能力包括5級氣場護體、天道反噬翻倍懲戒、省城商界人脈傳導省級關注和望氣辨邪高階辨識善惡。賀家的評估包括嫡系子弟當面試探的結果。試探結果確認通玄館能力後賀家評估風險,風險評估的結論決定走向。結論不是我能預設的,是試探後自然形成的。”
賀正安沉默了。沉默的時間大約十秒。
十秒後他的表情從審視轉為了重新評估。
回應方式不是迴避。迴避是怕試探者的表現,會讓試探者推斷館主能力不足。回應方式不是迎合。迎合是討好試探者的表現,會讓試探者推斷館主可以被收編。回應方式是不迴避也不迎合。不怕試探,不被收編。這個組合讓試探者無法從回應中獲取弱點。
賀正安站起來了。
“陳先生,試探結束。結果是我需要重新評估。重新評估後賀家會決定下一步走向,決定時間大約一週。一週內賀家不會有行動。一週後賀家的決定會透過省城商界人脈傳導到通玄館。”
陳凡點了點頭。
賀正安走出通玄館時老趙在門口站著。老趙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三十八歲省城世家嫡系子弟的背影,脊背挺直步伐均勻。挺直的脊背和均勻的步伐在老街低矮建築的背景裡顯得刻意。
。街老了開離車轎後車上他。著等在還車轎黑時口街回走安正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