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佈置了阻斷陣法。”
“佈置了。但不確定能維持多久。祖師記載裡說邪修的佈置是一套完整的體系。裝置和標記之間存在氣場傳導網路。我切斷了區域性的回傳路徑,但邪修如果發現某處節點失聯,可能會派遣人員實地檢視。”
“那就加快清除速度。在他們檢視之前把所有第一層級佈置全部清除。”
陳凡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圖。圖的內容是邪修三個層級的遞進關係。第一層級在最外層,標註為“試探”。第二層級在中間,標註為“持續”。第三層級在最內層,標註為“全面”。
“這張圖說明邪修的運作邏輯是由外向內遞進。”他對老趙說,“第一層級是外圍試探。試探成功後進入第二層級的持續佈置。持續佈置積累到一定程度後進入第三層級的全面操控。”
“那我們目前在外圍。”
“對。但外圍的試探已經開始了。七處舊建築裝置和化工廠標記都是外圍試探的一部分。清除外圍試探可以延緩他們的遞進速度。但不能完全阻止。除非找到根源。”
“正有此意。接下來每樁委託的實地勘測中,我都會同時掃描邪修佈置痕跡。發現一處清除一處。”
陳凡把祖師對邪修三個層級的記載反覆讀了兩遍。
“祖師寫這段記載的時候,應該已經遇到過第一層級的邪修佈置。”他對老趙說。
“那祖師當年是怎麼處理的?”
“祖師記載裡沒有詳細寫處理過程。只提到了層級劃分和試探邏輯。具體處理細節可能在後續殘頁中顯現。”
“你覺得祖師遇到過第三層級嗎?”
“祖師記載中提到‘館主行至八級,當備水來之勢’。水來之勢指的是第三層級區域氣場操控陣。祖師讓後來的館主提前準備,說明祖師自己可能面對過。”
“那祖師成功了嗎?”
“記載裡沒有明確說。但通玄館的傳承沒有中斷。說明祖師至少保住了傳承體系。至於當時付出了多大代價,可能要到更後面的殘頁才能看到。”
老趙沒接話了一會兒:“我們現在面對的是第一層級。距離第三層級還有距離。”
“對。但不能掉以輕心。邪修的遞進速度取決於他們的資源和滲透程度。如果他們在省域範圍內的資源充足,遞進速度可能很快。還有一個問題,邪修在多個區域同時佈置第一層級裝置。說明他們的人力不止一個。可能是多個邪修分散在不同區域各自佈置。也可能是同一個組織的不同分支。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邪修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大。”
老趙靠在門框上想了一會兒:“你說他們佈置了七處裝置,加上化工廠一處標記,總共八處。八處分散在三個省。光是人手就不是一兩個人能幹得了的。”
“對。而且這些裝置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造出來的。銅質框架、電子元器件、控制模組,每一樣都需要專門的技術。能造這種東西的人,本身就有一定的修行基礎。不是普通的騙子。”
“那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一群有組織、有分工、有策略的人。這比單打獨鬥的邪修危險得多。”
“那我們得在遞進之前做好充分準備。積累功德提升等級是最核心的準備。等級越高,化解能力越強。邪修的試探就越難以得逞。等級上去了,視野廣了,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陳凡合上筆記本,走到門口站了一會兒。老街的門口的燈在暮色中亮了起來,石匾在燈光下安靜懸掛。街上有零星的行人經過,買完菜的老人拎著袋子慢慢往回走,幾個放學的孩子追追打打跑過通玄館門口。
“這些孩子不知道,他們走過的這條街上,有人在跟看不見的東西較勁。”老趙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不知道才好。知道了反而害怕。我做的事就是讓他們不用知道。日子照過,街照逛,學照上。”
“那你累不累?”
“累。但值得。”陳凡轉身走回館內。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他重新倒了一杯。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記錄明天的計劃。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館內安靜得只聽見這一種嗓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