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間薄霧嫋嫋，天光透過林葉縫隙灑進宿舍，溫柔又清亮。
生物鐘早己被蘇家的作息刻進骨子裡，蘇皖準時在清晨六點醒來，比集合時間早了整整一小時。
身旁的室友還蜷縮在被子裡熟睡，呼吸均勻。整間宿舍安安靜靜，徹底沒有了平日家裡準時響起的叮囑聲、溫和的提醒聲。
脫離西位哥哥的視線，沒人催她洗漱、沒人管她飲食、沒人糾正她的姿勢，自由得不像話。
蘇皖靠在床頭，盯著手機空白的聊天框，忽然生出一點小小的、不受約束的念頭。
以往在家，清晨第一時間必然是西位哥哥輪番的晨起叮囑，可今天她在外研學，天高路遠，遠端監護終究隔了一層距離。
她悄悄摸出兜裡藏了兩天的兩顆水果硬糖。
是週五放學偷偷揣進口袋、躲過層層檢查的小秘密，也是她這次研學唯一的小叛逆。
二哥嚴謹細緻，嚴控甜食、嚴控口腔衛生；西哥注重養生，杜絕一切容易上火的零食。換做在家，這兩顆糖根本沒有入口的機會。
蘇皖剝開晶瑩的糖紙，清甜的果味瞬間漫開。
她咬下一半，甜味在舌尖化開，久違的甜意讓她眉眼彎彎。偷偷叛逆的感覺，新奇又鬆弛。
她心裡悄悄自我寬慰：就一顆，吃完認真漱口，不會蛀牙、不會上火，完全在安全範圍裡。
吃完糖，她乖乖去衛生間洗漱，認認真真漱口、清潔口腔，把二哥的叮囑記在心裡，儘量把小叛逆的風險降到最低。
收拾妥當下樓，清晨的基地空氣清新溼潤，草木氣息撲面而來。班級同學陸續集合，準備上午的山野徒步活動。
山間徒步路程不短，石板路崎嶇不平，兩旁草木叢生，路邊還有低矮的碎石陡坡。
老師再三強調不許脫隊、不許追逐打鬧，可少年人本就活潑好動，隊伍走著走著就鬆散開來。大家三三兩兩打鬧說笑，肆意奔跑跳躍。
蘇皖跟著隊伍慢慢往前走，下意識遵守著三哥的安全準則。
骨外科出身的三哥，早己把“不跑跳、不磕碰、遠離危險區域”刻進了她的日常，哪怕無人監督，她也習慣性謹慎穩妥。
室友拉著她往前跑：“快來啊，走這麼慢多沒意思，出來玩別這麼拘謹！”
盛情難卻，蘇皖只好跟著小跑兩步。
山間小路溼滑，帶著清晨的露水，腳下石板一滑，她身子猛地踉蹌了一下，重心瞬間不穩。
短短一瞬，蘇皖心頭一緊，下意識穩住身形，堪堪扶住旁邊的樹幹，才沒有摔倒。
驚魂未定的她站在原地，心臟輕輕跳。
只是輕輕踉蹌，沒有受傷，甚至沒有磕碰，可她第一反應不是慶幸，是後怕。
如果剛剛摔了，擦傷、淤青、破皮，一定會被哥哥們精準發現。
哪怕隔著幾十公里，他們也能從她的語氣、神態、皮膚狀態裡，看出一絲不對勁。
隊伍中途休息，同學們圍坐在一起分享零食。膨化食品、糖果、辣條擺滿一地，香甜熱氣撲面而來。
有人拆開糖分遞給蘇皖，她笑著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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