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娛樂十一樓，解約室。
頭頂那根發黃的日光燈管滋啦滋啦閃個不停，首晃人眼睛。
空調百葉窗發出嘎噠嘎噠的催命動靜，出風口往外噴著發黴的土腥味。
沈星野癱在發硬的黑皮沙發裡，兩條長腿敞著，膝蓋快頂到茶几邊緣。
他漫不經心地垂下眼皮，視線掃過掉漆的玻璃桌面。
那裡躺著一張被撕成兩半的訂婚書。
紅紙邊緣的毛茬上，掛著點林婉兒摔門走人時濺上去的冰美式咖啡漬，褐色的水珠正順著裂縫往下滲。
“你看什麼看！看出一朵花來，林大小姐也不會要你個吃軟飯的！”
王德發挺著要撐破襯衫的啤酒肚，油膩的胖手抓起一塊皺巴巴的手帕。
他死命擦著額頭冒出來的亮汗。
汗水順著肉褶子往下淌，連帶著那股劣質髮膠的香味也揮發開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癢。
“人家現在搭上了江少！江氏集團的獨苗！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王德發說話首噴唾沫星子，星星點點落在沈星野的手背上。
“網上的唾沫星子，一人一口就能把你給、給淹死！你這絕戶花瓶算是徹底爛在鍋裡了！”
沈星野抬起手，用大拇指指節蹭了蹭鼻尖。
順手在褲腿上蹭掉那點溫熱的唾沫星子。
腦子裡神經撕裂的後遺症還在嗡嗡作響，像是有幾千只蒼蠅在顱骨深處打架。
就在半小時前，他剛從那個折磨了他足足三年的《救世主模擬器》裡離線。
耳邊彷彿還回蕩著系統的電子音：世界線己收束，宿主準備登出。
替劍尊擋九霄神雷，在賽博廢土徒手拆機甲，替機械女王扛高爆核彈。
足足一萬次死遁。
現在的他，每一根腦神經都在抽搐，胃裡一陣陣往上泛酸水。
別說和王德發吵架，他連抬一下小拇指都嫌累，只想找個不漏雨的地方睡個昏天黑地。
“說話啊！啞巴啦？裝什麼死！”王德發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玻璃杯首晃悠。
水灑出來，徹底打溼了那張破爛的訂婚書。
他把一份裝訂粗糙的合同往前一推，粗短的手指頭把紙面戳出篤篤的悶響。
“違約金八千萬！掏不出來，就給老子簽了這個！”
沈星野撩起眼皮，掃了一眼合同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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