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沒心沒肺的二流子。
“網上都傳遍了，我叫沈星野，職業軟飯男，昨天剛被富家千金一腳踹出門。”
他拍了拍自己洗髮白的老頭衫，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說的那個什麼替你擋雷的大英雄，估計還在天上飛著呢，你找錯廟門了。”
懷裡的顫抖停頓了一下。
顧清夜緩緩抬起頭，那張被粉絲捧在神壇上的臉，此刻沾滿淚痕。
她眼底的偏執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像火星子掉進枯草堆，徹底燒了起來。
“沈星野……”
她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舌尖上嚼碎了才吐出來。
那雙桃花眼緊緊鎖住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閉眼這人就會化作漫天飛灰。
“你裝，你接著裝。”
顧清夜聲音沙啞，帶著點神經質的笑意，眼角又滾下一滴淚。
“你以為換個身份，換身皮囊，我就聞不出你靈魂裡那股子欠揍的味道了？”
她猛地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貼上沈星野的下巴，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喉結上。
“你騙了我一千年，這筆賬，咱們得一寸一寸算清楚。”
沈星野後背出了一層白毛汗。
這瘋婆子前世在雪山之巔也是這種眼神，下一秒就把九個魔宗的長老全凍成了冰雕。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嚥唾沫的聲音在寂靜的角落裡聽得一清二楚。
“算、算什麼賬，我窮光蛋一個，要命有一條，要錢真沒有。”
他還在插科打諢，試圖矇混過關。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張大謀手裡捏著的對講機爆出一陣滋啦聲。
“張導！機房搶修好了！備用伺服器切進去了，首播恢復！”
攝像機側面的紅燈閃爍兩下，再次長亮。
黑屏了幾分鐘的首播間，在一秒鐘內湧進來了足足六千萬人。
彈幕區像開了閘的洪水，密密麻麻的字型首接把畫面都遮住了。
畫面剛一亮起，全網觀眾還沒來得及發問，就看到了讓他們集體心梗的一幕。
顧清夜鬆開了抱在沈星野腰上的手。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那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衫領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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