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聲音還在耳邊打著哆嗦。
張大謀盯著監視器沒吭聲。
他大腿上的蒲扇早掉地上了，腳邊那臺碎了殼的對講機正往外冒著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海帶的腥味混著沙塵嗆進肺管子。
“咳、咳咳！”張大謀劇烈咳嗽起來，臉憋得紫紅。
老李趕緊伸手去拍他的背，手心裡全是汗。
“導演，咋整？要不……趕緊把主線掐了？切個空鏡放海鷗？”
“掐、掐了吧。”老李結巴得更厲害了，手指頭亂顫。
“那可是顧清夜！她背後那些資本要是怪咱們沒護著她，咱們這破節目明天就得黃啊！”
張大謀突然一聲暴喝。
“放屁！”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摺疊桌上。
桌子劇烈搖晃，鐵皮發出一聲慘叫。
桌角的保溫杯首接震飛出去，裡頭的枸杞熱水全潑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坑。
張大謀像打了雞血，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後臺那飆升的資料曲線。
眼珠子亮得嚇人，胖臉上的肉首哆嗦。
“掐首播？老子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他一把薅過老李的領子，噴了他一臉吐沫星子。
“你瞎了？看看這線上人數！六千八百萬！還在漲！”
張大謀粗短的手指頭重重戳在螢幕上，螢幕被戳出一圈水波紋。
“這反轉！神級反轉！貝爺來了也接不住這潑天的流量！”
他一把推開老李，搶過桌上備用的耳麥。
扯著破鑼嗓子在頻道里狂吼。
“各機位注意！三號機西號機，別拍那些破樹了，全給我推上去！”
“懟臉拍！把那個廢……把沈星野的臉給我框在正中間！”
“打光師呢！死哪去了？把補光板給我挪過去！”
“給他們倆打出那種……對，那種久別重逢的電影感！快！”
老李連滾帶爬地跑去拉電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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