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勤勞可以當著她的面揪蔣欣蝶的頭髮,掐她胳膊,扇她耳光,往她臉上吐口水,逼她下跪,肆意踐踏她的人格,像對待仇人那樣無所不用其極,只因蔣欣蝶是她生的。
湯老師即使報執法者,執法者來了也奈何不了蔣勤勞,頂多說她兩句。
當著執法官面,蔣勤勞唯唯諾諾,保證不會再打孩子,執法者一走,她又洋洋得意起來,翻身做了主人。
花國和麗國不一樣,麗國家長虐待兒童是會被剝奪撫養權的,在花國,只要當母父的不把孩子弄死,執法者不好多管閒事。
那件事讓湯老師意識到任何對蔣欣蝶善意的舉動都可能讓她陷入更加困難的境地,在她能力有限的情況下,遠離蔣欣蝶就是對她最大的保護。
讓三月三日德玖感到生理不適的,是蔣勤勞的衛生習慣。
那雙手常年不洗,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撿過破爛、數過鈔票,不知沾了多少細菌和病毒。
為凸顯自己勤勞,她經常擦拭灶臺,但為了省水費,她從不洗抹布,無論食材還是碗筷都用抹布一抹,看似愛乾淨實則邋遢,打掃衛生越打掃越髒。
蔣欣蝶生病的時候,蔣勤勞不會帶她看醫生,一味唉聲嘆氣地說家裡沒錢,對她哭訴說她們娘倆命怎麼這麼苦。
蔣欣蝶身體難受時喊了不知多少句“媽媽”,蔣勤勞看著她這樣心裡也不好受,於是她選擇不看,離開了家。
沒人照顧的蔣欣蝶在家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求生意志讓她走出家門。她想找到媽媽,卻體力不支暈倒在路上,被好心人發現並送去醫院。
等她醒來,迎接她的不是蔣勤勞的關愛,而是責罵。蔣勤勞一邊打生病的她一邊責問她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要獨自離家,她知道她有多擔心嗎?
蔣欣蝶懂得小孩子不能一個人出門的道理,外面的世界很危險,有人販子,但她也很委屈。當時她實在是太難受了,媽媽又遲遲不回來,她這才出門的。
很多大人更願意聽大人的話,醫生和護士也是如此。他們聽了蔣勤勞的話,覺得是蔣欣蝶有錯在先。雖然打孩子不對,但考慮到蔣勤勞作為母親發現生病的孩子不見時的心情,他們可以理解,語重心長地教育蔣欣蝶小朋友不能亂跑,家長會著急。
蔣欣蝶總是被指責的那一方,久而久之她也認為是自己的錯,自己不該生病讓媽媽操心,不該忤逆不孝,不該偷懶。
如果花國的九年義務教育不是強制的,蔣勤勞一定會以省錢為由不讓蔣欣蝶讀書。雖說義務教育不花錢,但上學要交學雜費、要買書本、要買文具……這一筆筆都是錢,對蔣勤勞來說只要沒法讓她佔便宜那她就是虧大了。她對這個世界有自己獨到的理解,認為所有規則都該有利於她,她真心認為學校應該給學生髮錢而不是讓學生給學校交錢。
國家給貧困生的助學金就是這個用途,結果對但是公式錯了,以至於蔣勤勞愈發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