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家的女婿回來了?”
“聽說了沒,你家出了五百萬?”
蔣山山呵呵笑了兩聲,沒接話,掐滅菸頭往家走。
蔣勤勞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他從門口進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咋回來了?”她把被子抖開,聲音不大不小。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還能不回來?”蔣山山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放,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欣蝶呢?”
“在飯館洗碗。”蔣勤勞把被子鋪平,又拿起另一床,“你回來有啥用?事情都過去了。”
“過去了?我聽說五百萬沒了,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蔣勤勞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蔣欣蝶借兩塊錢買彩票,到她撕掉彩票,再到彩票無法兌獎。
她不可能有錯,那錯的只能是別人。
蔣勤勞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女兒身上,理首氣壯道:“她一個小孩,買什麼彩票?我從年輕時候就最恨賭博,麻將都不打。我看她不聽話,我著急啊,能怪我撕嗎?我怎麼會知道那彩票中了?我以為她說什麼神仙託夢是唬我的。”
蔣山山聽到這問:“那現在咋辦?”
“什麼怎麼辦?沒了就是沒了,還能怎麼辦?”蔣勤勞變得煩躁,“你回來就為這事?”
“蔣小草說你外面有人了,是不是真的?”
蔣勤勞氣得臉紅脖子粗,聲音尖銳:“蔣山山,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在家辛辛苦苦帶孩子,你倒好,聽個嘴裡噙屎的嚼舌根。要死喲,我哥就是個長舌夫,滿嘴跑火車,你居然信他?我嫁給你這麼多年,你一年到頭在外面,家裡的事你管過多少?欣蝶你帶過幾天?我天天為了這個家,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忙都要忙死了,哪有工夫找男人?”
“我不是,唉,我就是……那五百萬畢竟不是小數目,你要是真拿了,也該跟我商量商量。”
“我沒拿!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我沒拿!你是不是跟外人一樣,也以為我把錢藏起來了?蔣山山,我蔣勤勞對天發誓,我要是拿了一分錢,天打雷劈,死了下地獄!”
“行行行,你沒拿就沒拿,發什麼誓。”
第三天,蔣勤勞的母父也被叫來了。
蔣母叫蔣淑芬,蔣父叫周德德,兩個人都七十多歲了,頭髮花白,走路顫顫巍巍,但精神頭還不錯,被蔣小草用三輪車拉來的。
他們一生養活了八個兒男,蔣勤勞是他們所生子男中最小的那個。
周德德一進門就開始抹眼淚,說來說去就是那麼幾句話:“勤勞啊,你這是作的什麼孽,五百萬啊,你一把就撕了,你讓我和你娘怎麼放心閉眼?”
蔣淑芬手裡拿著柺杖戳著地面,語氣比周德德要嚴厲得多:“你這孩子從小就是個性子急的,我說過多少次,做事要沉穩,不然遲早釀成大錯。你一首不聽。現在好了,闖下這麼大的禍,人家找你要五百萬。你勞改就罷了,連累到整個家族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