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過城東煙花巷的時候，三月三日德玖讓懸浮車放緩了速度。
白天的煙花巷安靜得像一條死巷，那些夜裡燈火輝煌的青樓門戶緊閉，只有幾個龜公靠在門框上打瞌睡，偶爾有一兩個蓬頭垢面的女子拎著馬桶從側門出來，倒進巷尾的糞車裡。
三月三日德玖看著她們，想起自己在上個位面讀過的那些史書裡關於妓女的記載。花魁看似風光，出入有香車寶馬，結交的是王孫小哥，可到頭來能有幾個善終？
色衰則愛弛，等到容顏老去，要麼被轉賣到下等窯子，要麼流落街頭，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被哪個小商人納作妾室，從此看正妻的臉色過日子。
而底層的妓女連“風光”二字都沾不上邊，她們是純粹的消耗品，被老鴇像牲口一樣買進來，接客接到染上髒病，然後被一張草蓆裹著扔進亂葬崗。
她心想，這個時代的富戶地主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積善之家，都是吸窮苦人的血。但這跟她的任務沒有關係，她沒有偉大的理想要為人民的幸福奮鬥。
展顏在東方茱明的勢力版圖中佔據著一個關鍵位置，是東方茱明在京城社交圈中最倚重的“民間耳目”。
東方茱明的情報網路由西個圈層構成，最內圈是太醫院院首苗鶴年為代表的醫療人脈，這些人能進出高官內宅，接觸到最隱秘的健康資訊；第二圈是禮部侍郎之妻年若依為首的京城文化圈，貴婦們會不經意間透露有用的訊息；第三圈是蘇貴妃身邊的喜公公，這條內廷線能讓東方茱明提前嗅到宮中的風向變化；而最外圈，覆蓋面最廣的一層，就是展顏掌控的情報網。
醉仙樓是京城最大的風月場所，來往的客人三教九流無所不包。六部官員、邊軍將領、鹽商富賈、江湖人士，這些人在酒酣耳熱之際吐露的話，有時藏著重大情報。展顏被東方茱明贖身後，安置在城東一家茶樓做老闆娘。
那家茶樓的位置離吏部衙門只隔兩條街，離戶部衙門步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官員們下值後順腳就能走進去喝杯茶。展顏會在端茶遞水之間，從他們的閒談中篩出有價值的資訊。
這條情報線在東方茱明扳倒秦家的過程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建興八年八月，慕容思遠指使鹽鐵司郎中錢必達以“手續不全”為由扣留秦家鹽引，當時秦學富並不知道這是慕容思遠在背後操刀，還以為只是正常的衙門刁難，按照慣例準備了三千兩銀子去打點。這個打點計劃被展顏從鹽鐵司一個主事的酒後閒談中截獲，提前報給了東方茱明。
東方茱明立刻通知錢必達拒收賄賂並反手將此事記錄在案，後來這份“行賄未遂”的記錄成了彈劾秦學富的罪名之一。
同年十二月秦家運往北境的那批軍糧被扣，也是展顏的情報網提前截獲了秦家糧隊的出發時間和路線。她手下有個姑娘在兵部一位郎中的酒局上聽到了“北境軍糧”西個字，回來告訴展顏，展顏轉給東方茱明，東方茱明再轉給慕容思遠，慕容思遠立刻安排人在沿途關卡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