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雁姐前兩天又生病了。你後天給她打個電話問問。”手指捋的動作沒停,“她一個人住,生病了也沒人知道。”
“好。”
電視聲還在響著,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她的手還在捋他的頭髮,他閉著眼躺在她肚子上,能感覺到她腹部的起伏節奏很均勻。
那天晚上洗完澡,沈渡先上床躺下來,她進臥室的時候他已經側躺著等她了,她躺下來關了燈。
黑暗裡他翻了個身面朝她,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環住了她的腰,把臉埋進了她小腹的位置。
隔著睡衣布料能感覺到她肌肉的輪廓和呼吸的節奏,他閉著眼,鼻尖埋在她肚子上。
“別聞了。”她說。她嘴上這麼說,但躺平了沒有推開他。她伸手搭在他後腦勺上。
他把臉又埋深了一些,鼻子蹭過她小腹的位置,她的語氣鬆垮垮的,沒有真的在趕他。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透過睡衣布料滲進來,癢癢的,像一隻小狗用鼻子在找位置。
“聞夠沒有。”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他埋在她肚子上沒有動,她手指搭在他後腦勺上慢慢捋了一下。
她嘴上催著他,手指卻在慢慢捋著他的頭髮。
他貼在她腹部上,能感覺到她呼吸中腹部肌肉的細微起伏,他在那片溫熱中慢慢不動了,呼吸也漸漸變得均勻了。
她還醒著,低頭看了他的後腦勺一眼。
他整個人蜷著,像一隻把臉埋進主人懷裡的動物,這個姿勢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她想著,他只有這裡。
他知道。
她嘴角彎了一下,在黑暗裡她不用收,也沒有別人能看見。
她在黑暗裡慢慢閉眼,想著後天他給沈雁打電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應該會比平時低一些,會問她“吃飯了沒有”。
她讓他關心誰,他就去關心誰。
這條“鏈子”的另一端在她手裡,他做什麼都是因為她在後面拉線。
她搭在他後腦勺上的手指慢慢停了,她在他頭頂上方閉著眼……
他環著她的腰,臉還埋在她小腹上,像一隻放下了所有防備的動物找到了自己的地方。
她在黑暗裡想著他明天的樣子、後天的樣子、去東北時候的樣子——他會繫著圍巾站在雪地裡叫“姐”,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她想起這些畫面的時候感覺到胸口的熱度在往上升。
她明天大概會早起,拉開窗簾看看窗外的天氣。
天冷,該給他翻出那件厚羽絨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