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她沒開燈,藉著窗簾縫漏進來的晨光把衣服往箱子裡塞,動作比平時快,沒疊平整就壓進去了。
手機亮了一下,她媽發來的訊息,她掃了一眼沒回。
沈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行李箱已經合上了。
他站在床邊穿外套,她把另一隻箱子拉鍊拉到一半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一件毛衣塞進箱角,拉鍊拉到頭:“走。”
機場值機的時候她遞身份證,手機又震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登機口旁邊的柱子後面接起來。
沈渡站在幾步外,看見她側著身對著柱子,說話聲壓得很低,他只偶爾聽到一兩個字音。他把視線移開,低頭看自己鞋面上沾的一小片積雪,正在慢慢化開。
“辦成了沒有?”她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尾音往下收。
“回去再說。”她說完掛了,走回來站到他旁邊,“走吧。”
登機口在航站樓盡頭,她走在他側前方,步子節奏跟他一樣,兩個人隔了半臂,手都插在口袋裡。
排隊的人不多,她站在隊伍中間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遠處停機坪上一架正在滑行的飛機。她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秒,又收回來。
飛機上她坐前排,他坐她斜後方靠窗,舷窗外是灰白色的雲層,日光漫成一片均勻的亮色。
她側頭從座椅縫隙裡看了他一眼,他正側著頭看窗外,睫毛在臉頰上投了一小片影子,嘴唇微微閉著,她轉回去了。
空乘推飲料車經過的時候她要了一杯熱水,他也要了一杯,端著喝了一口,杯沿壓著下唇,喝完之後把杯子放回摺疊桌板上。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轉著剛才那通電話。
她媽問“辦成了沒有”的時候語氣很平,像等了這句話等了很久。
她在想著今晚到家該怎麼回那句話。
辦了,但還沒辦完……
“飛機即將降落……”廣播響起來的時候她睜了眼,把椅背調直系好安全帶,偏頭從座椅縫隙裡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收小桌板,把紙杯擱進前座椅背的網兜裡,動作不快不慢,側臉在降落前的天光裡明暗分明。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失重感讓她小腹微微收緊了一下。
雲從白變灰,變成綠色,地面在視野裡從模糊變成清晰——田地、道路、房子。
她的手指搭在安全帶扣上,指腹貼著金屬的涼意。
起落架放下來的時候機身輕輕一震,輪子觸地的那一下從座椅傳上來。她撥出一口氣,那口氣散開就沒了。
她解開安全帶站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他正從行李架上取她的包,夠到提手往下拿的動作很穩。
他遞給她的時候她說了句“嗯”。
他拎著自己的羽絨服,跟著人流走向出口。,階上兩個人之間隔了兩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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