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太陽從西窗照進來，把客廳地板上的木紋照得清楚，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面朝不同方向，中間隔了半臂。
沈渡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按了一會又鬆開，他從上午就想說了，每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午飯的時候他看著她的側臉，她正在剝蝦，手指在蝦殼上轉了一圈，剝出完整的蝦肉放進他碗裡，他說謝謝，然後低頭繼續吃飯。
飯後她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坐她旁邊，視線落在地板上被光照亮的那道斜線上，叫了一聲“姐”。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把話接上了：“姐為什麼會親我，為什麼會做那些事？”
她說：“小渡，你現在不是隻喜歡姐姐嗎？姐姐喜歡你，你也喜歡姐姐，不對嗎？”
她說“你忘了？”他低了一下頭又抬起來：“可姐姐對我做那些事是為什麼。”
她的表情開始鬆動，嘴角原本彎著，現在放平了。“姐姐怕你跑啊。你長得比姐姐高比姐姐壯，姐姐害怕哪天你真的不理姐姐了。到時候姐姐一個人，很孤獨。”
他說：“我不會跑。姐姐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反而會不舒服。”他頓了一下，“我不是姐姐的童養夫嗎，以後不是還是會和姐姐在一起的。”
她笑了一下，弧度不大：“小渡以後會喜歡上其他年輕女孩的。等姐姐老了，小渡會嫌棄姐姐的。”
他打斷她，聲音比剛才緊了一些：“我不會。姐姐再怎麼樣也是我的姐姐。”
她低下頭，他的角度能看見她的睫毛在顴骨上投著一小片影子。
她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那小渡願意原諒姐姐嗎？”
他看著她的發頂：“只要以後姐姐不對我做那些事，我就原諒姐姐。”
她說：“你先原諒。”
“我原諒姐姐。”他說。
她站起來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但帶著不容他掙脫的牽引。
他跟著她的步伐穿過客廳走到臥室門口，她推開門把他往床的方向帶了一下。
他膝蓋碰到床沿的時候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背落進床墊的凹陷裡。她撐在他身體兩側，低頭吻了下來。
他的手掌抵住她的肩膀：“姐姐你說過……”她的嘴唇重新落下來堵住了他沒說完的話。他又推了一次，推開只有幾釐米，她又壓回來了。
她的重心壓得比他更穩，像一層持續疊加的重量，平穩地覆壓下來。
她的膝蓋撐在他身體兩側，他的腿蜷了一下又伸直了，他的聲音從嘴唇和嘴唇之間漏出來，短促的：“姐姐不是說不做那種事了嗎。”
她鬆開了他的嘴唇，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不是原諒姐姐了嗎？”
他的嘴唇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張開了，沒有發出聲音，他又推了她一下，她低頭重新吻下來，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舌尖擠進他還沒完全合攏的牙關。
他的呼吸變短了，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被截斷了，偏了一下頭想躲開，她的嘴唇落在他唇角上，然後又追上來重新貼住他的嘴唇。
他的肩膀在床墊上蹭了一下，沒能直起身來。她持續地壓著他，始終保持在他與通道之間。
他哭了出來，從鼻腔裡發出的聲音，混在被他堵住的嘴唇之間，像一層被壓碎的薄膜被氣流頂破了。眼淚沿著他的顴骨滑下來，在枕套上洇出兩個深色的小點。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沒有移動，她聽見了他鼻腔裡的聲音，她知道他哭了，她嚐到從他嘴角滲進來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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