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靠著輸液椅，頭微微歪向肩頭，她偏頭看著他的側臉，嘴唇比平時幹一些，顏色淡了一些。
藥瓶快空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護士站：“護士，我男朋友吊瓶的藥沒了。”護士看了一眼輸液架上的藥袋，去準備室拿了新的過來換上。
吊瓶打完的時候他睜開眼，眨了眨眼，意識比之前清醒了一些。
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伸手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溫度比來的時候低了一些。“好點沒有？”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退燒後殘餘的沙啞：“好一點了。”
她把他扶起來，帶他走出急診大廳。
街上已經有早餐店開始營業了，白氣從門口蒸籠的縫隙湧出來。
她帶著他走進去點了一碗白粥和一碟醬菜，他低頭喝了兩口粥，筷子夾了一根醬菜放進嘴裡嚼著。
她坐在對面看著他吃，自己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從早餐店出來他坐進副駕的時候說：“我想去上學。”
她正在掛擋的手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上個屁學，生病了還上學，在家裡陪姐姐。”他扣上安全帶說好，然後側過頭靠著車窗閉上了眼。
到家他躺回床上，她站在床邊看著他的呼吸正在變長，拿起手機按著語音鍵給班主任發了一句：老師，沈渡他感冒發燒了。
請假，然後走到自己那一側躺下來。
她側過身面朝他看了一眼他的側臉，也閉上眼補了一覺，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落在地板上，慢慢從床尾移到床中央，又移到床頭。
……
她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隙裡的光已經從傾斜變成正午的白亮。
她側頭看了一眼他的方向，他還睡著，呼吸平穩，偶爾哼出兩句模糊的囈語。
她湊近了一些，嘴唇貼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停了一下才移開，他睡著的時候手掌抬起來在臉上抹了一下，像在趕一隻蒼蠅。
她看著他的動作，又低頭親了他一下，這一次親在顴骨偏上的位置。
他在睡夢裡皺了一下眉，然後又慢慢平了。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動靜，回頭他翻了個身面朝她的方向，兩隻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眼睛還是閉著的，手臂已經在她經過時準確地夠到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床上拉了回去，環進他的懷裡。
他的臉埋進她的髮間，鼻尖蹭著她的後頸，身體貼著她的身體，能感覺到她皮膚表面殘留的涼意穿過睡衣布料落在他皮膚表面的溫熱上。
“姐姐，小渡的身體好熱。”他的聲音從她後頸的皮膚上傳過來，悶在布料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姐姐的身體好涼快，讓我抱抱。”他收緊了手臂把她往懷裡箍了更深的一層。
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隔著睡衣布料傳過來，她等了一會，他的呼吸又變長了。
她慢慢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腰上拿開，從床上坐起來，走出房間，走進廚房，開始洗米做飯。
下午他醒過來的時候精神比上午好了一些，頭髮已經被汗浸溼了貼在額前，後背布料也洇溼了一片。
他低頭聞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藥水味和汗味混在一起，他想去洗澡，但她攔住了。“別洗，”她站在他面前，“你現在不能洗澡。姐姐給你擦。”
她伸手牽住他的手腕，帶著他朝浴室走去。她的步子不快不慢，他的腳步略微遲疑，但沒有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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