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她走了就走了。”
“嗯。”她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稍微提了一點,“你得答應我不跟她說話。”
沈她額頭抵著他肩膀,手指搭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姐姐,我答應你。”
她手指在他腰上收了一下。然後她鬆了勁,側身躺平了。
沈渡沒睡著。他睜著眼看著黑暗,腦子裡過了幾張臉——方小雨遞課表的時候馬尾辮甩了一下的幅度,周野趴在桌上補覺的側臉,林清雪坐在沙發上翻他書包時手指翻頁的速度。最後他想起來她剛才貼著他耳朵說話的時候,她嘴唇的觸感涼涼的,說話的熱氣卻是溫的。兩種溫度同時挨著他耳廓。
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時候方小雨已經坐在前排了,正在低頭翻書。
他把書包放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周野正在啃一個包子,肉餡的油順著他手指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下。
“你昨天那新課表我沒細看,”周野嘴裡含著包子含含糊糊地說,“週五體育課幾點?”
“下午,二。”
“那行,我週五下午那節本來要睡覺的。”周野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油手在褲子上抹了兩下。
沈渡把課本從書包裡掏出來攤開。數學課本開啟的時候裡面夾著那張課表,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摺好放進筆袋裡了。
他沒有往方小雨那個方向看。他低頭翻到今天要上的課那一頁,圓珠筆握在手裡轉了半圈,筆帽磕在桌面上嗒的一聲。
放學的時候林清雪的車停在校門口對面。沈渡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她正低著頭看手機,聽見門響她鎖了螢幕抬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
“今天怎麼樣?”
“還行。”
“跟誰說話了?”
“周野。”
“還有呢?”
“沒了。”
她看了他兩秒,然後轉回去掛擋開車了。車開出去的時候夕陽從側窗照進來,他眯了一下眼。她伸手把遮陽板拉下來了,落在他那邊擋了擋陽光。
“晚上吃排骨。”她說。
“好。”
車拐了個彎,街邊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沈渡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的街景一排一排往後退。
她伸手把音樂調大了一格,前奏響起來,是那首他記得的調子。
他往後靠了靠,沒再看窗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