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州,自玄王府那一日定下大局之後,七支草木大軍便在王令之下分赴七郡。
每軍千人,氣機相連,軍陣一成,便有一尊堪比陸地神仙的持劍軍魂鎮於郡城上空。
昔日效忠於顧蒼嶽、只認舊王手令的官吏將領,被逐一拿下。
暗中傳遞訊息、企圖觀望局勢的世家,被連根拔起。
至於那些想趁新舊交替之際聚眾生亂之人,更是連城門都沒能闖出去,便被草木道兵當場斬滅。
起初,還有人以為新王根基淺薄,手段如此酷烈,必會激起更大的反抗。
可一日過去,反抗沒來。
三日過去,七郡郡守先後獻上官印、戶冊與兵符。
七日之後,北朔境內所有大小城池,都己換上了新的王令。
原本各懷心思的地方世家,要麼低頭,要麼消失。
那些仍舊活著的人,也終於學會了一件事。
新王要的不只是臣服,而是徹底掌控北朔。
世傢俬養的兵馬被打散重編,暗藏在莊園地窟中的甲冑、糧草與靈材盡數充公。
各郡官府重新核對戶籍、丈量靈田,就連多年不曾向王府報備的礦脈與秘境,也被一一登記在冊。
草木道兵更是接管了七郡驛道和傳訊陣臺。
任何一封飛出北朔的靈信,都要先從它們的眼皮底下經過。
有人首到此時才驚恐地發現,這些沉默的甲士不需要俸祿,不受世家拉攏,不會疲倦,更沒有親眷可以威脅。
它們站在城頭時是兵,卸甲之後落入山林,便又能化作北朔隨處可見的一株草、一棵樹。
想避開它們,除非讓整座北朔州寸草不生。
這北朔州,今後只能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玄王顧長燼的聲音。
而將整個北朔州翻了個遍的顧長燼,此刻卻沒有理會外界的風雨。
玄王府主殿內,大門緊閉。
顧長燼盤膝坐於王座之上,身邊不見半點靈光,唯有一縷縷青翠氣息自虛空中而來,沒入他的體內。
那是散落於北朔七郡的萬靈道種。
每一株被點化的草木,每一名草木道兵,乃至它們紮根之處的一縷地氣,此刻都與他遙遙相連。
不知過了多久,顧長燼緩緩睜開雙眼。
一抹青芒自眸底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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