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姓張名旺。二位放心,我渡江多年,熟得很!價錢也便宜,一人五十文,兩人一共一百文,童叟無欺!”
一百文渡兩個人過江,在這大江渡口,確實是極低的價錢。
魯智深性子粗直,壓根沒多想,只覺得這船家樸實爽快,當即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沓銅錢,隨手往船板上一丟。
銅錢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他大大咧咧道:“喏,你自己數數!夠不夠一百文我不知,反正只多不少!”
說罷抬腳便大步踏上快船。
林沖看了一眼故作熱情的張旺,又望了望遠處老漢慌張離去的背影,心底隱隱掠過一絲異樣。
但此刻江面風平浪靜,對方看似只是尋常擺渡人,他也沒有多想,緊隨其後,邁步登船。
張旺彎腰撿起地上銅錢,低頭數錢的瞬間,臉上的熱情笑意瞬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陰狠貪婪的冷笑。
他暗自竊喜:
今日,可算是撞上一樁天大的好買賣了!
二人抬腳登船,剛踏入船艙,魯智深粗糲的目光一掃船尾,當即皺起眉頭,出聲喝破:
“呔!張旺!你這廝好不老實!方才只說你一人擺渡,怎麼船尾還藏著個人?偷偷摸摸在那裡磨什麼鐵器!”
船尾蹲著一名精瘦漢子,手裡攥著一把雪亮短刀,正低頭細細磨礪,刀鋒被磨得寒光閃閃,聞言當即停下動作,抬眼陰惻惻掃了二人一眼,不吭聲、不搭話,神色透著一股子歹戾。
張旺心頭一慌,連忙堆起滿臉假笑,快步上前打圓場,語氣圓滑搪塞:
“哎呀二位好漢莫怪莫怪!是小人疏忽,忘了提前言說!”
“這位是我結拜兄弟,排行第五,名喚孫五。我們兄弟二人向來搭夥撐船,平日裡一起渡江攬客。只因這艘船狹小簡陋,載人不多,又是兩人分力幹活,所以我才敢收這般便宜船價。”
他指著江面繼續哄騙:“江上風大浪急,單人撐船不穩,我倆搭夥才穩妥。委屈二位好漢暫且擠一擠,渡江路程雖遠,順風六七個時辰便到,就算逆風起浪,最多七八個時辰也能靠岸,絕不耽擱二位行程!”
魯智深本就心性粗放,一聽這話也覺得有理。
一百文兩人渡江,這般低價本就少見,人家兩人出力撐船,圖個薄利辛苦錢,倒也說得過去。
他懶得再多計較,大手一揮:“行行行!有便有吧,些許小事,不值當囉嗦!”
連日趕路爬山,魯智深早已乏累,尋了個船簷下通風涼快的位置,直接側身躺下,打算閉目歇息,養足精神。
這邊魯智深安然躺臥,那頭船尾的孫五緩緩收了磨刀,抬眼與船頭的張旺飛快對視一眼。
四目交匯,無需半句言語,彼此心思心知肚明。
這哪裡是什麼安分擺渡的船家!
二人乃是揚子江面上臭名昭著的水匪惡徒,張旺外號截江鬼,孫五綽號油裡鰍。
常年假扮尋常船伕,以低價渡客為幌子,專挑孤身遠行、帶著行囊的路人下手。
往來客商、行腳旅人,但凡坐上他們的船,十有八九落得財物被劫、沉屍江底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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