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聞言心頭一暖,再度拱手道謝:“多謝教頭厚賜。”
林沖看著他:“兄弟,方才校場之上,出手偏重,你切莫記恨。比武較技,箭無虛實,我若手軟留力太多,反倒容易讓你當場出事,實屬無奈。”
花榮連忙搖頭,滿臉愧色:“教頭言重了!半點不怪!今日全是我自視太高、目中無人,技不如人甘拜下風。教頭手下留情饒我性命,我早已感激不盡!”
林沖微微點頭,這才道出今日真正的來意:
“我今日特意留你性命、又私下尋你一談,便是想做箇中間人,為你清風寨與清風山化解舊怨。”
“你與燕順往日因摩擦結下仇隙,舊傷舊怨糾纏許久。今日我做主,從今往後,兩寨化干戈為玉帛,互不滋擾、各守地界。你看可否?”
花榮此刻早已心服口服,哪裡有半分不答應的道理,當即鄭重應道:
“既然是林教頭親自出面調解,晚輩自然遵從!從此清風寨與清風山井水不犯河水,舊怨一筆勾銷!”
林沖看著他,目光沉定,補了一句穩心的重話:
“你大可放心。若是日後清風山眾人敢恃強凌弱、為非作歹、侵擾你清風寨地界,不用你出手追責,我林沖第一個不饒他們,親自前來整頓鎮壓。”
這話一齣,等於徹底給足了花榮體面與保障。
花榮心中大石徹底落地,感激不已。
林沖將藥罐遞到他手中,叮囑道:“你按時塗抹靜養。你這傷勢雖毀了根基,再難重回巔峰時百步穿楊的絕世水準,但安道全妙手無雙,此藥固本培元,好好休養,恢復八成身手不成問題,尋常比試、戰場禦敵依舊夠用。”
花榮緊緊攥著藥罐,望著眼前氣度坦蕩、恩威並施的林沖,心底五味雜陳,再度深深躬身一拜:
“無論如何,多謝教頭今日手下留情,留我一命,保全我一身基業。此恩,花榮記下了。”
前世在梁山上,他同花榮雖也算相識,平日裡卻並無多少深交。
他只曉得花榮對宋江死心塌地,事事唯宋江馬首是瞻,可二人究竟淵源多深,交情到底到了哪一步,林沖從前並不清楚。
今日正好趁四下無人,打算旁敲側擊探探底細。
“聽聞你同山東鄆城的宋江宋公明交情匪淺?不知二位是如何結識的?”
聽到宋江的名字,花榮神色當即肅正幾分,也不隱瞞,緩緩開口答道:
“早年我路過鄆城,機緣之下得以結識宋公明。前後相見不過寥寥數面,可彼此言語投契,一見如故,只恨相逢太晚。後來我回到清風寨任職,相隔千里,難以碰面,便時常書信往來,交心論事。一來二去,互相敬重義氣,索性結拜為異姓兄弟。”
林沖默默聽著,心中已然瞭然。
原來二人真正當面相見的次數寥寥無幾,大半交情都是隔著路途筆墨神交,並沒有朝夕相處過。
林沖心底暗暗嘆息一聲。
花榮本性不壞,心思太過單純直白,並無多少城府心機。
僅僅短暫幾面、幾封書信,便認定宋江是世間少有的仁義大哥,甘願掏心掏肺,願意為他赴湯蹈火、拼命賣命。
說到底,不過是篤信了結義名分,兄長所言,便句句聽從。
這般心性,極易受人擺佈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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