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見他說得懇切,不再多言,拎起禪杖,大步出寨,辭別二人,連夜返程,趕回清風山而去。
魯智深辭別桃花山,並沒有直接趕回清風山。
他記著和林沖預先定下的安排,於是提著水磨禪杖,繞著二龍山外圍山嶺轉了一大圈。
放眼望去,二龍山四面盡是懸崖峭壁,只有兩條蜿蜒羊腸小道可以通往山上,山道狹窄,僅容兩三個人並行。
山口扼守得當,縱使千軍萬馬,也難以鋪開衝鋒。
山上林木茂密,到處都可以伏兵,寶珠寺雄踞山頂,牆垣厚實,當真是一處易守難攻的險要山寨。
魯智深邊走邊暗自點頭,心中暗道:也難怪鄧龍佔住此地,便無人輕易敢來招惹。若是隻憑清風山那些嘍囉硬往上衝,怕是要折損不少人馬。
將四周隘口、山谷、退路全都默記在心,他便徑直來到山前寶珠寺的寨門之外。
守寨的嘍囉見來了一個胖大和尚,手提沉甸甸的禪杖,氣度不凡,連忙橫刀攔住,厲聲喝問:
“來者何人?此乃二龍山大寨,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魯智深把禪杖往地上重重一頓,震得地面塵土微微揚起,高聲叫道:
“灑家乃是行腳僧人魯智深!聽聞二龍山招納天下好漢,特來投奔,求見你們大寨主鄧龍!快快進去通報!”
這正是他與林沖事先謀劃好的一步棋。
倘若能夠混入二龍山,待到日後大戰之時,便可在山寨內部發難,裡外一齊動手,省去強攻硬闖的巨大傷亡。
守門嘍囉不敢怠慢,留兩個人盯著魯智深,其餘一人飛快奔上山去稟報鄧龍。
不多時,寨門半開,十幾個手持刀槍的嘍囉分列兩旁。
大寨主鄧龍一身勁裝,挎著腰刀,走到寨門臺階之上,上下打量魯智深。
鄧龍見魯智深生得虎背熊腰,虯髯滿面,手中禪杖分量駭人,心知此人武藝定然不弱。
可他為人向來心胸狹隘,又生性多疑,眼珠轉了幾轉,開口問道:“和尚,你是哪裡來的僧人?因何要來投奔我二龍山?”
魯智深早已經想好說辭,朗聲回道:“灑家原是渭州魯提轄,為了打抱不平,打死惡人,出家做了和尚。四海漂泊,無處安身。久聞二龍山收納各路豪傑,故此不遠千里前來入夥,願在寨主帳下效命。”
鄧龍心中暗自盤算,這般本領高強的好漢若是收歸麾下,固然是一樁美事。
可又怕魯智深本事太大,日後難以管束,反過來奪了自己的寨主位子。
他沉吟半晌,一時拿不定主意,便對魯智深說道:“大師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只是入夥之事非同小可,容我與手下頭目商議一番。大師暫且在門外稍候片刻。”
說罷,鄧龍轉身退回寨內,召集自己的心腹,低聲商量要不要收留魯智深。
魯智深立在寶珠寺山門之下,靜靜等候,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若是鄧龍肯收留,自己便順勢混入山寨,靜待舉事;
若是鄧龍不肯相留,那便另做打算。只要能摸清山上佈防,也算不虛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