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綺月眼尖,看到他眼皮子動了,揚起來的手掌迅速放了下去。
醒了就好,她打人巴掌自己手也挺痛的,畢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下次找個東西打吧。
沒一會兒,周繼光睜開了眼。
入目是陌生的房梁,陌生的牆壁和陌生的味道,周繼光的眼神從迷茫切換成了銳利的警惕。
軍人的本能讓他在意識尚未回籠之前,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察覺到身旁有一道微弱的呼吸聲,他猛地起身,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向對方的咽喉。
“周繼光你幹嘛!”
陸綺月早有防備,向後跳了一大步,周繼光聽到熟悉的聲音,手上的力道硬生生剎住了。
理智潮水般湧回腦海,他想起來了。
月光下陸知青詭譎狡黠的笑容,以及緊接著貫穿他全身的尖銳的疼痛和不受控制的肌肉痙攣,他被放倒了。
他側頭看過去,果然看到陸綺月在一旁,瞪著眼睛警惕地盯著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伸出去的右手,又看了看她,嘴唇動了動:“你?”
“你什麼你!”陸綺月不給他發問的機會,劈頭蓋臉截住了他的話,語氣裡滿是理不直氣也壯的憤怒和控訴,“你大晚上不睡覺,跑來敲我的窗戶幹嘛?”
“一聲不吭站在那,誰知道你是好是壞?我以為壞人摸進來了,嚇得我魂要飛了。”
周繼光被她連珠炮的質問堵得忘了自己要問啥,他放下右手,老老實實地道歉:“抱歉,我來給你送東西,想著白天人多眼雜,被人看見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所以我才想著等晚上大家睡著了再過來,我敲了你的門,你睡著了沒聽到,我才去敲窗戶的。”
他頓了頓,垂下了眼:“沒想到嚇到你了,對不起,是我的錯,我考慮不夠周到。”
陸綺月雙手環胸,目光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嘴裡的嫌棄要溢位來了:“周繼光,你弱爆了!”
周繼光抬眼看她,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弱爆了?在部隊裡,沒有人敢這麼說他,不論是擒拿格鬥還是負重越野,他都是前三的。
可回到了家裡,這個詞已經是第二次陸知青這麼說了,第一次她嫌自己嘴皮子不夠利索,第二次嫌自己被她放倒了。
陸綺月無視了他寫滿複雜情緒的目光,繼續無情地往下說:“你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嗎?大喇喇往我這邊走,輕而易舉就被我放倒了。”
“我要是真的是壞人,你現在就不是躺在炕上,而是躺在棺材裡了。”
她越說越來勁,嘴皮子像抹了毒:“我很懷疑你是怎麼當的兵?你們部隊考核是不是放水了?還是說你在戰場上也是這樣,看見誰對你好點,你就覺得人家是好人?”
她一字一句都往周繼光最引以為傲的軍人能力上說,周繼光本來想問她怎麼放倒自己的,現在也顧不上了。
他的軍事素養正被一個女知青按在地上反覆摩擦,他必須給自己正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