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步步緊逼、寸步不讓,她的嘴角重新掛起了笑容,可笑容裡沒有平時的俏皮和狡黠,只有意味深長。
“如果我把東西吃完了找你要,你肯定會給我買的對吧?畢竟我是你的恩人,你又這麼大方。”
“如果我以後沒錢花了找你要,你也肯定會給我的對吧?畢竟你說了我的藥丸比多少錢都珍貴,你又這麼大方。”
她越說笑容越燦爛,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像是在討論一件從天而降的大喜事。
她低頭看著炕上的周繼光,黑亮的眼睛裡閃著促狹鋒利的光芒:“不如這樣吧,你乾脆直接把你的錢都給我好了,省得我以後一次又一次地找你要,怪麻煩的。”
她雙手一攤,臉上掛著一個燦爛到近乎殘忍的笑:“啊對了,你應該沒意見吧,畢竟你這麼大方?”
周繼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陸綺月就驟然收了臉上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周繼光,語氣裡的嫌棄、質疑要溢位來了。
“你這個人──”陸綺月的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像一把刀子刺進了周繼光的心裡,“當兵卻沒有警惕性,別人對你釋放了一點點善意,你就傻乎乎的信了。”
“在我看來,你真的很愚蠢,壞人是不會主動告訴你他們是壞人的,他們比誰都會偽裝。”
“而你?連最基本的警惕心和判斷力都沒有,”陸綺月的目光緩緩移到他的左臂上,語氣裡滿是嘲諷,“你的傷就是這麼來的吧?”
周繼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陸綺月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
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根本不給他接招的機會:“還有,你很有錢嗎?周繼光你家裡是不是有個聚寶盆,你什麼都不用幹,它就能源源不斷給你生錢?”
“如果不是,那你的錢就是在部隊裡出生入死換來的吧?就這麼大方地把錢往外撒?”
“一點小事,你又給錢又給東西,對自己的血汗錢這麼不在乎,這麼沒有佔有慾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很不值錢,所以拿命賺到的錢也可以隨便亂花?”
陸綺月俯視著周繼光,這一刻的她和平常周繼光認識的她判若兩人。
她冷靜、鋒利,甚至帶了幾分冷漠的坦率:“我這個人和你不一樣,我很自私,我看起來好像很大方,那是因為那些我隨手給出去的,對我來說都不值一提。”
“就像我給你的藥丸,在你看來千金難求、珍貴無比,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可在我這裡──”
陸綺月的語氣輕描淡寫:“那種藥丸我多的是,我們家的底蘊註定了,我隨手能給出去的,從來都不是最珍貴的。”
“甚至,哪怕我把這些都告訴了你,我都不怕,”她看著周繼光,目光裡甚至有一絲憐憫,“我甚至都不怕你把這些事情說出去。”
“你現在對我根本造不成威脅,而出了這扇門,你是可以說出去,但你能承受得起陸家的報復嗎?”
“我們家雖然只剩下我,但我們家的關係遍佈大江南北,你有什麼壞心思,都得掂量掂量承不承受得住。”
有空間作為底牌,陸綺月沒什麼擔心的,除非一擊斃命,否則她死不了。
至於陸家的關係?呵呵她也不知道有沒有,但牛皮自然是吹得越大越好。
而且周繼光,為人太正、太直、太蠢,看他那愣在原地的模樣,告訴他他也不會說出去的。
呵,他就慶幸自己和素琴嬸子關係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