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事,昨晚就做了個噩夢,”她搖了搖頭,周繼光的事不能說,“夢見我那個爹和後媽一起欺負我,然後就沒睡好。”
陸綺月嘴皮子一張,鍋就扣在了李遠志和吳曼麗身上,陸綺月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正他們身上的鍋也不少了。
牛素琴看著陸綺月眼下的烏青,心疼得直皺眉,她可是自己家老三看上的姑娘,搞不好老三爭氣點,就是自己的兒媳婦了。
這遭瘟的未來親家,把綺月丫頭折磨成啥樣了?都下鄉來了還要一直做噩夢。
不對,呸!他算哪門子的親家!
牛素琴不再去想這個事,笑著拍了拍陸綺月肩膀,岔開了話題:“丫頭,再堅持堅持,今兒個苞米差不多就掰完了,明天咱們就轉移陣地,不用再掰苞米了。”
陸綺月一聽不用掰苞米了,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連於圓圓都跟著幹勁滿滿,風風火火準備開掰了。
中午,周繼光照舊拎著飯盒來給爹孃送飯。
今天他只做了給爹孃的飯菜,並沒有多做其他人的飯菜。
按照之前的他,就算是分家了,他也會把大哥大嫂二哥他們的飯順手做了,哪怕沒有爹孃的吩咐。
反正自己在家是最閒的人,多蒸幾個紅薯多炒幾把菜的事,他覺得沒什麼的。
可他昨晚離開知青點回家後,在炕上翻來覆去失眠了很久,滿腦子都是在想陸知青的那一堆語重心長的話,越想越覺得是那個道理。
陸知青活得比自己通透,他好像也真的不用時時刻刻替別人著想。
都分家了,以後也要各起爐灶各過各的日子,大哥二哥他們也應該要自己操持小家了,他一個當弟弟的,也不用閒得上趕子替他們操心。
想通了這點,周繼光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不少,少做了大半人的飯,感覺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走路都有勁兒了。
他掐著時間拎著飯盒來送飯,先給爹送去,再來這邊給娘送,他遠遠就看見娘和其他嬸子們坐在地頭,等著他送飯。
他目不斜視走到牛素琴跟前,把飯盒遞了過去:“娘,餓了吧,我把飯帶來了,快趁熱吃。”
牛素琴接過飯盒,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個坐的地方,嘴裡唸叨著:“娘還行,不是太餓,你今天上午在家幹啥呢?”
周繼光在娘旁邊坐下,嘴上回復著:“沒幹啥,上了趟山,看看山上現在果子熟了沒。”
他的視線卻悄悄掃過另一側的兩個知青──在那慢悠悠吃雞蛋的於圓圓,以及──早就倒頭呼呼大睡去見周公的陸綺月。
陸綺月整個人側身蜷縮著,臉衝著周繼光這邊,早已經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周繼光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把筷子遞給了牛素琴,讓她能好好吃飯。
牛素琴捕捉到自家老三暗戳戳看綺月丫頭的眼神,心裡瞭然,果然,老三就是看上了綺月丫頭,自己也稀罕得要命。
不行,得打好關係,務必拿下這個兒媳婦!
她壓低聲音跟周繼光嘀咕:“綺月丫頭今早過來的時候眼下烏青,說昨晚做噩夢了沒睡好,剛才你來之前她囫圇個塞了倆雞蛋,吃完了就睡著了。”
周繼光頓了一下,面色如常讓娘吃菜,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陸知青哪裡是做噩夢了,分明是因為自己,才害得人家沒睡好。








